這段路,要是擱在往常地皮乾爽的時候,二蛋撒開歡跑,頂多也就是幾分鐘的路程。
但今天,地上的積雪厚達六七十公分,二蛋每往前邁一步都得費力地趟開積雪。
就這麼二里地的路程,硬是磨蹭了將近二十分鐘,李向陽才趕到屯子裡。
在路過三家的時候。
李向陽讓二蛋停了下來,衝著院子裡正在剷雪的李昌武大喊:“三叔!出事了!有人中槍倒在斷崖山外頭了!你趕緊去一趟大隊部,把電話搖通,給鎮派出所報個案,說一下情況!”
李昌武聞言,鏟子一扔,臉色瞬間就變了:“中槍了?!行,我這就去!”
其實李向陽心裡跟明鏡似的,就現在這封山的大雪厚度,大青鎮派出所那輛破吉普車根本就開不進屯子,就算接到報警,一時半會也過不來。
但他必須得讓三叔去走這個程式。
出了槍傷案子,無論如何得先在官方那裡報備留下記錄,省得以後扯皮。
交代完三叔,李向陽趕著爬犁,一路衝到了梁松壽的院子門前。
連門都沒敲,首接推門進屋。
“梁爺!快!人命關天!帶上傢伙跟我走一趟!”李向陽氣喘吁吁地把趙一鳴中槍昏迷、發高燒的情況簡短地說了一遍。
梁松壽雖然年紀大了,但一聽是人命關天的槍傷,二話沒說,抓起炕頭上的那件舊皮襖披在身上,背起藥箱,跟著李向陽就上了爬犁。
二蛋再次原路返回。
等李向陽帶著梁松壽風風火火地趕回地窨子的時候。
趙一鳴躺在褥子上,嘴唇己經被燒得乾裂起皮,身體在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。
梁松壽一進屋,脫了皮襖,先是伸手翻了翻趙一鳴的眼皮,又試了試額頭的溫度。
“這是近距離散佈的獵槍鉛彈傷!傷口發炎,邪風入體,燒得厲害!”梁松壽麵色凝重,打開藥箱,快速地吩咐道,“向陽,讓你媽準備開水和白酒!小濤,過來給我搭把手,把他翻過去,把他後背上的破棉襖給我剪開!”
李向濤手裡拿著剪刀,“咔嚓咔嚓”幾下,首接將趙一鳴背上那件血糊糊的新棉襖給剪碎剝離,露出滿是血窟窿的後背。
梁松壽深吸了一口氣,把鑷子和止血鉗放在滾燙的開水裡煮沸消毒,然後倒了半碗高度白酒,首接潑在趙一鳴的後背傷口上。
“沒麻藥,只能硬取了!小濤,按住他的肩膀和腿,千萬別讓他亂動!”梁大夫吩咐道。
隨著鑷子探進翻卷的皮肉裡,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皮肉摩擦聲中。
“啊!”
原本深度昏迷的趙一鳴,在沒有任何麻醉的情況下,被活活疼醒了一次!
他雙眼猛地睜大,眼珠子佈滿血絲,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吼,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。
“按住!”李向陽也在旁邊幫著死死壓住他的大腿。
“叮叮噹噹……”
一顆顆沾著鮮血的黑色鐵砂和變形的鉛彈,被梁松壽用鑷子穩穩地夾了出來,扔進旁邊的搪瓷盤子裡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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