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向陽看著桌面上那張摺疊的泛黃信紙,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相當驚訝,眉頭猛地一挑,脫口而出:
“啊?舉報信?”
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牛曉峰身體微微前傾,用那雙常年辦案熬得有些發紅的眼睛,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向陽一眼。
伸出手指,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。
“這信裡寫得明明白白。說是西方屯的陳寶國在去三號林場的大路上下了捕獸夾,讓你三叔連人帶馬跌進深溝裡受了重傷。”
牛曉峰停頓了兩秒鐘,目光盯著李向陽的眼睛,似乎想從他的微表情裡捕捉到什麼,隨後才慢悠悠地吐出後半句話:
“把你昨天半夜帶著人上門,要了三百五十塊錢賠償和一臺電視機的事情,也都給原原本本地寫進去了。這舉報信裡,寫得挺詳細啊。”
聽到這話,李向陽的眼神毫無波瀾,甚至還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了一絲憤怒,但他的心裡卻是一片雪亮。
這也是他昨晚在寫這幾封舉報信時,深思熟慮的地方。
他太清楚陳寶國這種在屯子裡紮根多年的地頭蛇了。
單憑几口捕獸夾,想首接讓派出所把陳寶國抓進去吃牢飯,不切實際,無法證明他是故意殺人,他只要一口咬定是下套子抓野物沒注意距離,頂多也就是個過失傷人,賠點醫藥費就出來了。
陳寶國現在最擔心的、最害怕失去的,是他屁股底下那個即將換屆重選的村支書崗位!
畢竟,現在的風向己經徹底變了。
只要能連任,在接下來的幾年裡,權力可是大大增加!
是實打實的土皇帝!
所以,李向陽帶人堵門索要賠償的時候,陳寶國為了息事寧人、為了保住自己的烏紗帽,沒有多做糾結,就咬牙掏了錢和電視機。
李向陽在寫匿名舉報信的時候,故意沒有隱瞞,把自己上門要賠償的事情也如實寫了進去。
這在東北農村,弄傷了人,受害者家屬上門去索要醫藥費,是合理合法、天經地義的事情!
如果只舉報下夾子害人,刻意避開索要賠償這一塊不寫,反而顯得寫信的人心虛,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,容易讓人懷疑寫信人的動機不純。
把一切都攤在陽光下,反而最沒有破綻。
“砰!”
李向陽故意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,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,咬著牙憤憤地說道:
“對!牛所,確實是這樣!信上寫的半點不假!陳寶國那個老王八蛋,在去林場的必經之路上埋大號夾子!明擺著就是想暗地裡傷人!”
“好人誰會吃飽了撐的,在土路中間下夾子!我三叔連人帶車滾下七八米的深溝,差點都沒命了!找他要賠償,那也是天經地義!”
牛曉峰聽完李向陽這番帶著火氣的話,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生吞了陳寶國的模樣,也沒再多說什麼。
這事確實合情合理。
他簡單問了兩句關於李昌武的傷勢,以及夜裡的細節,便把信紙重新摺好收進了抽屜,揮揮手讓李向陽走了。
李向陽大步走出辦公樓,推過那輛剛打上鋼印的永久牌加重腳踏車。
。院大的所出派鎮青大開離車著騎,一長便,句兩了聊、呼招個了打寶小牛的裡子院在正跟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