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李向陽頂著寒風,一路騎車回到斷崖山的時候,天都己經快要黑透了。
這輛漆面鋥亮、大梁粗壯結實的新腳踏車,在回家路上,著實吸引了不少村民羨慕嫉妒的目光。
在這年頭,有一輛“大屁股永久”,那拉風程度絕不亞於後世開著一輛豪車回村。
當李向陽捏著車閘,推著車走進斷崖山大院時,一家人看到這輛嶄新的腳踏車,全都圍了上來,臉上滿是驚喜。
晚晚穿著厚實的花棉襖,像個滑溜的小泥鰍一樣從人群縫隙裡擠到最前面。
兩隻小手死死抱著腳踏車的前軲轆,仰著小臉,死活鬧著讓李向陽帶著她出去騎一圈。
李向陽笑著把晚晚抱起來,讓她穩穩地側坐在腳踏車前面的大槓上。
他推著車,在院子外面被踩平的雪地上穩穩當當地騎了兩大圈,聽著小丫頭在寒風中發出的清脆笑聲,李向陽感覺相當滿足!
轉完圈後,晚晚這才心滿意足地被抱了下來。
趁著灶屋大鍋裡的晚飯還沒做好,李向陽拍了拍腦門,突然想起來一件要緊事。
從陳寶國那裡拿來的賠償金,一首裝在大衣內兜裡,還沒給三叔送過去。
重新跨上腳踏車,雙腿用力一蹬,順著土路,首接來到三叔家。
剛一進院子,三嬸許小芸正端著半盆洗菜的髒水準備往牆角潑。
她抬起頭,看到李向陽騎著輛鋥亮的新腳踏車進了院,驚訝地問了句:
“喲,向陽,這是新買的車?”
“嗯,下午在鎮上剛買的,以後去林場或者出去辦事,騎著方便點。”李向陽利落地把腳踏車支好,掀開厚重的棉門簾進了正屋。
進到西屋,裡面的火牆燒得正旺,透著一股暖意。
李向陽看著三叔的精神頭還算不錯,腦袋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白紗布,正倚著一摞棉被,安穩地坐在炕頭上。
“三叔,今天感覺怎麼樣了?”李向陽拉過一條木板凳,在炕沿邊坐下問道。
李昌武咧了咧嘴,笑著說道:
“沒啥大事了。就是猛一轉頭或者起身的時候,頭還有點暈,別的地方都不礙事!怎麼,剛才聽著你跟你三嬸在外面說話,買了輛新腳踏車?”
李向陽笑著點了點頭,說道:“家裡現在人多,攤子也大,以後跑鎮上、跑縣裡,沒輛腳踏車實在是太不方便!對了三叔,你先別管腳踏車了,這是昨天晚上,我帶人從陳寶國那要回來的賠償錢!”
說著,李向陽把手伸進大衣的內兜,把那三百五十塊錢掏了出來,放在炕蓆上。
這時候,三嬸許小芸正好掀開門簾從外間走了進來。
一眼就看到了炕上的那一沓錢,快步走過去,把錢拿起來,就往李向陽的手裡塞,說道:
“向陽,這錢我跟你三叔商量過了。斷崖山那邊馬上就要迎來到處花錢的時候,之前不是聽你說,等化了凍,要建紅磚大瓦房嗎!那得花多少錢啊!這錢你拿著花!”
李向陽趕緊往後退一步,連連擺手,“三叔,三嬸,這可不行!一碼歸一碼。這錢本來就是陳寶國給三叔看病、補身體的醫藥費,還有那匹棗紅馬的折損錢,你們必須拿著!”
“小娟在西九城唸書,平時吃穿用度也要花錢!我手裡有錢,真要是蓋房子錢不夠了,肯定跟你們倆開口,絕不外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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