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味齋後院的灶火剛支起來沒多會,李向東就推著陳寶國那輛磕磕碰碰的二八大槓,硬從側門縫裡擠了進來。
跑了這兩趟,後廚幾張熟臉早就見怪不怪了。
蹲在灶門口添柴的小夥子一抬頭,打量著車把兩邊塞得冒尖的山菜筐,又瞄了眼後架上新綁的淺木箱,當即打趣道:
“喲,李老闆今兒這買賣又添新花樣了?箱子裡裝的啥?不能是給我們範老闆帶的金條吧?”
“金條有的是,砸你腦袋上,你敢接不敢?”
李向東啐了一口,順手把車支在牆根。
小夥子咧嘴首笑,麻溜湊過來幫忙卸筐。
說起來,前兩天剛聽人喊“李老闆”,李向東渾身皮肉都發緊,隔應得慌。
現在嘴上雖然還習慣性打哈哈,耳朵卻早己受用了。
範思明掀簾子從前堂繞過來時,夥計正把一筐刺老芽撂地下。
範老闆連眼神都沒分給李向東半個,蹲下身就在筐裡翻騰起來。
掐斷一根猴腿嫩梢塞進嘴裡,嚼了兩下,吐出渣子。
“這兩天的貨,總算是見著嫩氣了。”
“瞧你這話說的,前兩天的難道是陳貨?”李向東遞了根菸過去。
“好個屁!”範思明把煙別在耳朵上,拿腳踢了踢筐邊,“上回底下給我塞的那幾根老梗,燉了半天,拿去當鞋底都嫌紮腳。”
旁邊夥計沒憋住,噗嗤笑出聲。
李向東臉上掛不住,嘟囔著:“那都是鄉下村民送來的,我還能搭上倆眼珠子一根根去摳?再說了,你不也給挑出去了麼。”
“所以我才掏的錢,要不全給你打發回去!”
範思明踱到車後架前,一把掀開蓋在上頭的那塊溼麻袋。
看見底下的水氣和魚鱗光,他眼神才定了一定。
“你這是打算把大豐河的水給抽我後廚來?”
“少扯淡,統共也就二十來斤。”李向東把麻袋拉開點,“今早剛從漁戶手裡收的,順腳給你捎過來。你這以前不是天天走魚麼,省得你再滿城找去。”
範思明沒接“以前”這句茬,伸手抓起條半斤多的鯽魚,捏了捏腮肚,又翻了翻底下。
魚雖然沒怎麼蹦躂,但肉質硬實,眼珠子亮堂,掀開麻袋也沒爛泥臭。
“老吳!”範思明拍拍手上的粘水,朝廚房亮起嗓門,“今天的鯽魚叫外頭別送了,後院有了!”
屋裡悶悶地應了一聲。
李向東心裡頓時定當了,面上卻還裝模作樣:“那我明兒再順路給你捎點?”
“先把今天這點折騰明白再說!”範思明嫌他擋光,肘彎一頂把他擠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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