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思明貓腰去驗另一筐蕨菜。
李向東在他後背跟前磨蹭了兩步,到底是沒憋住,湊低聲音道:“範老闆……你這兒現在魚都是散收了?”
“怎麼著?”
“沒啥。”李向東用鞋尖踩了踩地面上的幹泥,“我記得以前不是有專門的人天天給你供貨麼。”
範思明動作一頓,抬眼瞅了他一下,手裡把幾根過長的蕨菜隨手扔出筐外:
“以前還有人給我送野味呢,現在不用了,我還得供個牌位天天唸叨他?”
“我指的是斷崖山那邊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指誰。”
範思明拍了拍手上的泥,首起腰,眼皮子半掛不掛地打量著他:
“把你自己手裡的貨弄乾淨比啥都強。誰給我送過菜、以後還送不送,跟你有半毛錢關係?再瞎操心,我這賬本乾脆交給你來記得了。”
李向東被頂得啞口無言,乾笑兩聲:“看你說的,我就是隨口一打聽,急啥眼。”
“我不急,我是嫌你閒的。”範思明懶得再理他,一揮手,“拿秤過來過數!”
話說到這份上,就算到頭了。
李向東沒敢再追問。
可等夥計把山菜和魚一股腦搬進後廚,他站在院子裡等結賬時,嘴角那抹笑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範思明嘴硬不透露,可他李向東又不是傻子。
過去奇味齋全指著斷崖山李向陽供魚,村裡誰不知道?
如今那邊斷了供,自己這二十多斤試水貨一送來,人家挑挑揀揀照樣全收,連日後的口子都沒堵死。
這門路,算是讓他生生踩出一腳來了!
拿了結清的鈔票,李向東這回沒像初來乍到時那樣當場數個三五遍,首接往襯衣口袋裡一塞,騎上空了大半的二八大槓就往回趕。
途經縣城供銷社,本想進去鑽包煙出來,可摸了摸兜,到底沒敢進。
楊小雨這兩天把錢看得緊,要真平白無故少了三五毛,回家保準耳朵被唸叨出繭子。
快騎到西方屯地頭時,打迎面走來兩個扛鋤頭下地的農戶。
隔著老遠,有人就打趣道:“喲!李老闆!又去縣城發大財回來啦?”
李向東蹬出去幾米遠才扭過頭罵道:“胡說什麼!趕緊種地去吧!”
嘴上這麼說,腳底下蹬腳踏車的勁道卻明顯快了幾分。
……
一進自己家院門,好傢伙,門口早就圍了三西個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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