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在主樓前停穩。臺階上站著兩個人——許知夏換了一身藕荷色連衣裙,頭髮披在肩後,雙手交疊放在身前,姿態鬆弛了不少。
溫知瑜站在她旁邊,白色針織開衫,手臂上搭著一條薄毯,像是專門出來迎人的。
車門開啟,餘冰和蘇曼琪下車。
蘇曼琪先往臺階上走了兩步,衝許知夏揚了揚手裡的紙袋:給你帶了奶茶,冰的,三分糖。
許知夏接過來,低頭看了一眼:你還記得我喜歡三分糖。
你上次的時候唸叨過。蘇曼琪說完,轉身環顧四周的庭院和主樓,深吸了一口氣,……太大了。
餘冰站在臺階下面,抬頭看了主樓一眼,沒有評價。
但攥著手機的那隻手,指節又泛了白。
溫知瑜把薄毯遞過來,語氣溫和:外面涼,先進去吧。晚餐已經準備好了,今晚是法餐,十二道,預計三個小時左右。主廚是從巴黎請來的,食材下午剛空運到。
法餐?蘇曼琪回頭。
整套米其林三星標準。溫知瑜側身讓開門口,微微一笑,先進來坐。
幾人魚貫走入大廳。
挑高七八米的玄關,正前方一幅巨大的抽象油畫,兩側各一排古銅色壁燈,燈光灑在淺灰色大理石地面上,反射出柔和的光暈。
左手邊是會客室,右手邊是鋪著深色地毯的長廊,長廊盡頭隱約可以看到餐廳的方向。
餘冰的視線從油畫上收回來,嘴唇動了動,終於說了上車以來的第一句完整話:杜雲飛。
你這一週過得太離譜了。
杜雲飛笑了一聲:還沒完呢。先進去吃飯。
餐廳的門被兩邊的服務員同時推開。
暖黃色燈光湧出來,長桌中央擺著低矮的鮮花插花——白玫瑰和淺紫色繡球交錯其間。
米白色刺繡桌布鋪滿整個桌面,金邊骨瓷餐具在水晶吊燈下泛著細碎的光。
六隻水晶高腳杯已經斟好了淡金色的香檳,氣泡細密地往上浮。
溫知瑜引著幾人落座,自己站在長桌一端,微微頷首:今晚第一道是餐前香檳配開胃小食。唐培裡儂年份香檳,配鱘魚魚子醬薄脆土豆和松露杏仁橄欖。
她說話間,兩名服務員無聲地端上了第一道小食——黑色鱘魚子醬鋪在薄脆土豆片上,旁邊擱著一枚貝母勺,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。另一隻小碟裡是幾枚橄欖,裹著細碎的松露末。
許知夏端起香檳杯,輕輕晃了一下,低頭聞了聞:……挺貴的吧?
年份香檳,莊園恆溫酒窖裡存的。溫知瑜語氣平靜。
蘇曼琪已經拿起貝母勺舀了一小勺魚子醬送進嘴裡,眼睛瞬間亮了:……好鮮。
餘冰看著面前那枚貝母勺,猶豫了一瞬,然後也拿起來,學著蘇曼琪的樣子舀了一小口。
魚子醬在舌尖上破裂開來,鹹鮮的汁水在口腔裡漫開,帶著一絲冰涼的海風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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