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曉彤沒回頭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杜雲飛掛擋起步，車子平穩駛離校門。
誰也沒注意到——
就在賓利停靠路邊的那半分鐘裡，十幾米外的人行道上，有個人的世界塌了。
李一桐站在網約車旁邊，手指僵在車門把手上，一動不動。
她剛從軍訓服裡換出來。嶄新的輕奢連衣裙，精心補過的妝容，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。本來是要和室友出門聚餐的，狀態調到了最好。
然後她看見了那輛車。
黑色賓利。那個她閉著眼都能背出來的車牌號。
車窗落下的瞬間，駕駛座上那張臉撞進視線——輪廓比半年前更深，眉眼沉穩，下頜線乾淨利落。
不再是縣城裡那個會看著她臉紅的少年了。
然後，一個穿軍訓服的女孩跑過來，拉開車門，上了後座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動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李一桐的手猛地攥緊包帶，指節泛白。
半年前那句話炸響在耳邊——
縣城江邊。她踩著小高跟，下巴微揚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帶著十足的優越感：
“杜雲飛，我們早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。”
乾脆。決絕。不留餘地。
她以為自己是往高處走的那個人。
她以為他會一直留在原地。
結果呢？
才短短半個月。
她砸鍋賣鐵買的輕奢連衣裙，抵不過人家一身軍訓服的底氣。
她精心描畫的全妝，比不上別人素顏拍他肩膀時的隨意。
她站在電影學院門口拼了命想夠到的圈層，是人家與生俱來、隨手可得的日常。
賓利引擎輕響，提速，匯入主幹道車流，消失在街尾。
李一桐鬆開攥白的包帶，轉身往反方向走。
步子很快，很急，走了沒兩步腳下一個趔趄，差點當街崴了腳。
身後室友喊了她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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