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雲飛的話落下,整座廳堂安靜了兩秒。
趙父和韓父對視一眼,幾乎同時笑了。
笑得很真。
做生意大半輩子,什麼場面沒見過?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當面叫道歉,這事換誰來都得樂。
趙父率先開口。
他沒搭理杜雲飛,而是扭頭看向自己兒子,用教訓人的口吻說:“子軒,你看看你交的什麼朋友,說話也沒個分寸。道歉?誰跟誰道歉?”
韓父接上話,嗓門比趙父還高:“道歉?行啊!”
大手往空中一揮。
“我今天賞臉來了,就是最大的面子。倒是你們小孩子請客這事兒,我怕你們撐不起檯面。這樣——今天這席面我來安排,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排場!”
說完沒等人回應,兩人一前一後,大步邁向廳堂側邊的專屬點餐檯。
趙父翻開厚重的皮質選單。
這本選單他是認識的。魔都幾個高階私房會所他都去過,選單無非就那些東西。他直接跳到頂級海鮮那幾頁,指頭一路往下戳。
“帝王蟹、澳洲大龍蝦、東星斑,各來三份,全上最頂配規格。”
聲音刻意拔高了幾分,足夠傳遍整座主廳。
韓父接過酒水單,目光掃了一遍,挑眉:“你們店裡茅臺最高什麼年份?三十年陳釀有沒有?”
“有的,先生。”
前臺服務員低頭記錄,語氣專業剋制。
“菜品即刻安排,三十年陳茅臺可直接上架。”
兩人愈發得意。
轉頭,兩雙眼睛齊刷刷望向窗邊——等著看那個年輕人手足無措的窘態。
然而什麼都沒等到。
杜雲飛壓根沒挪步。
他還是那副姿勢,慵懶靠在窗邊,側頭聽蘇清棠嘰嘰喳喳講返航時的趣事,眉眼鬆弛,偶爾應一句,偶爾笑一聲。
察覺到兩道目光,他隨意偏了偏頭,看向身側待命的專屬服務員,聲音不大,語氣波瀾不驚:
“不用加單,按原定宴席流程正常上。”
一句話。
點餐檯前的服務員手中的筆微微一頓,目光不自覺飄向窗邊那道慵懶的身影,又飛速收回。
趙父和韓父徹底確信了——這小子囊中羞澀,撐不起場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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