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隊眾人各自散去,很快匯入人流。慕善強獨自站在街口,看著眼前這座陌生的仙城,深吸一口氣。
紅塵歷練,開始了。
他先找了家最不起眼的小客棧住下,每日房錢只要五塊碎靈。房間狹窄,只一床一桌,窗外是條僻靜小巷,倒是清淨。
安頓好後,慕善強換了身更樸素的灰布衣,將修為壓到煉氣三層,走出客棧。
他要去“丹霞街”——太虛城丹道最盛之處,五派丹道大比的初選,三日後就在那裡舉行。
丹霞街在城南,隔了幾條街便能聞到濃郁的藥香。待走到街口,眼前景象讓見慣世面的慕善強也微微一怔。
長街三里,兩側店鋪十之七八都與丹道相關。有專賣靈草的“百草堂”,有專售丹爐的“神工坊”,有代客煉丹的“妙手閣”,更有大大小小數十個露天攤位,擺著各式各樣的丹藥、丹方、甚至煉丹心得玉簡。
人流摩肩接踵,討價還價聲、辨藥論丹聲、爐火轟鳴聲交織一片,喧囂鼎沸。
慕善強如一滴水匯入大海,慢慢走著,看著。
他在一個賣殘方玉簡的攤前停下,攤主是個煉氣六層的老修士,正唾沫橫飛地吹噓:“……這玉簡裡可是上古‘凝嬰丹’的殘方!雖不完整,但參悟一二,對金丹修士大有裨益!只賣三百靈石,童叟無欺!”
周圍聚了幾人,有人心動,有人嗤笑。
慕善強掃了一眼那玉簡,陰陽洞虛眸下,玉簡內記載的內容清晰可見——確實是凝嬰丹的丹方,但缺了最關鍵的三味主藥和火候把控,且其中兩處藥材記載有明顯錯誤,若照此煉丹,十爐炸九爐。
他搖搖頭,正要走,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笑:
“上古凝嬰丹?道友,你這玉簡裡‘地心火蓮’記成了‘地火蓮’,一字之差,藥性天壤之別。照此煉丹,怕是要出人命。”
聲音清朗,不高,卻讓攤主臉色驟變。
慕善強回頭,見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,一身月白道袍纖塵不染,腰間懸著塊青玉牌,上刻丹爐雲紋——正是太虛宮丹殿弟子標識。青年面容俊秀,嘴角噙著絲若有若無的譏誚,修為已是築基中期。
攤主漲紅了臉:“你、你胡說什麼!我這玉簡得自古修洞府,豈會有錯!”
青年也不爭辯,只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,當眾激發。半空中浮現一片光幕,正是正統“凝嬰丹”丹方的一部分,其中“地心火蓮”四字清晰無比,旁邊還有詳細的藥性註解。
“太虛宮丹殿收錄的丹方,可會有錯?”青年淡淡問。
圍觀者譁然,再看那攤主的眼神就變了。
攤主面如死灰,低頭收拾東西就要溜。青年卻也不阻攔,只笑了笑,目光掃過人群,在慕善強身上略一停留,微微頷首,轉身離去。
慕善強看著那青年背影,若有所思。
“那位是太虛宮丹殿這一代的天才,李玄清。”旁邊有個中年散修低聲道,“據說丹道天賦極高,已被內定為此次五派大比太虛宮的代表之一。為人……嘿,眼睛長在頭頂上,不過確實有本事。”
慕善強點點頭,繼續往前走。
他在丹霞街逛了整整一日,見了形形色色的丹師、藥販、求丹者。有人為一株三品靈草爭得面紅耳赤,有人因煉廢一爐丹當街痛哭,也有人開爐出丹時引發圍觀,得意洋洋。
眾生百態,皆在丹火與藥香之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