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遙丹尊一株一株地講，慕善強一字一字地記。
他的記憶力本就不差，加上修煉混沌歸寂訣後神魂遠超常人，逍遙丹尊講過的每一株靈草，他都牢牢刻在腦海中。可百草經實在太過龐雜，光是常見靈草就有上千種，加上那些罕見的、傳說中的，不下萬種。
講到第三百株時，逍遙丹尊停了下來。
“夠了。貪多嚼不爛。你先記住這三百株，等回到青雲宗，再慢慢學後面的。”
慕善強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逍遙丹尊的聲音忽然變得凝重，“你的五行聖體，修煉時需要大量丹藥輔助。可普通丹藥對你來說，效果會大打折扣——因為你的根基是常人的五倍，需要的藥力也是常人的五倍。你必須自己煉丹，而且必須煉出上品以上的丹藥，才能滿足你的修煉所需。”
慕善強苦笑：“弟子連爐都沒摸過，就要煉上品丹藥？”
逍遙丹尊笑了：“所以老夫才急著教你。從明天開始，你留意身邊的一切草木金石。看到不認識的靈草，就記下來，回來問老夫。看到稀奇古怪的礦石，也記下來。煉丹不只是煉丹爐裡的事，天地萬物，皆可為藥。”
慕善強鄭重道：“弟子明白了。”
夜已深。
血月西沉。
天邊泛起一絲暗紅。
慕善強正在消化逍遙丹尊傳授的百草經，忽然聽到院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很輕，輕到普通人根本聽不見。可他的五感遠超常人，混沌歸寂訣修的就是元神，方圓十丈內的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。
腳步聲停在院門外。
然後，一張紙條從門縫中塞了進來。
慕善強眉頭一皺，起身走到門邊，撿起紙條。上面只寫了一行字：“子時三刻，後山竹林。有事相商。閱後即焚。”
沒有署名。
慕善強看著那行字，沉默片刻。字跡清秀，筆鋒柔和，不像是血魂教的人寫的。倒像是……
他將紙條湊近燭火，火焰舔舐著紙邊，將字跡一點點吞沒。
“小子，”逍遙丹尊的聲音響起，帶著調笑，“美人相約，去不去？”
慕善強想了想：“去。”
“不怕有詐？”
“在血魂教的地盤上，想殺我不用這麼麻煩。”慕善強站起身，披上外袍，“而且，這字跡像是靈汐閣的人寫的。”
“去看看便知。”逍遙丹尊露出老狐狸般的笑。
慕善強推門而出，身形無聲無息地融入夜色。
後山竹林，在血魂殿東側，與青雲宗住處相隔不遠。月光穿過竹葉的縫隙，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夜風拂過，竹葉沙沙作響，像是在低聲交談。
慕善強走到竹林邊，停下腳步。陰陽洞虛眸悄然開啟，掃過竹林深處。
一個人影站在竹林中央，背對著他。水藍色長裙，身姿纖細，周身水汽氤氳——正是靈汐閣，水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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