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善強坐在船尾,看似閉目養神,實則腦海中翻來覆去地琢磨著逍遙丹尊傳授的百草經。三百株靈草的名稱、形貌、藥性、產地、採摘時節、存放方法,他已經爛熟於心。可丹尊說得對——記住是一回事,懂是另一回事。沒有親眼見過、親手摸過、親鼻聞過,那些文字終究只是文字。
第五日傍晚,飛舟穿過最後一層雲海,下方出現了熟悉的群山輪廓。
“回家了。”玄塵子的聲音平靜,卻讓所有人都睜開了眼睛。
青雲宗,八峰如戟,直指蒼穹。夕陽的餘暉灑在群山上,將天劍峰那座破敗的山峰鍍上一層金邊。慕善強看著那座山峰,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——那裡有他的茅屋,有他佈下的風水陣,有正在突破的師兄師姐,有等著他回來的師父,那裡是他的家。
飛舟在主峰廣場落下。玄塵子轉身看向眾人:“各回各峰,好生歇息。此行所見所聞,不得外傳。”
眾人抱拳應諾。
慕善強琢磨了一下措辭,“大家都知道,血魂教居心叵測,乃我宗大敵,他會好心給我們提升三成修煉速度的玉佩?諸位師兄師姐萬萬不可佩戴,儘早妥善處置,避免暗中受制”
他沒有說玉佩是“血奴印”,畢竟這不好交代他是怎麼知道的。
雷震哈哈一笑,“小七說得對!我早把那玉佩給扔了。”
其餘幾人也紛紛點頭表示知道,眾人這才散去。
慕善強沒有停留,徑直向天劍峰走去。
山道上,晚風拂面,帶著草木的清香。與血魂殿的血腥氣相比,這氣息簡直像甘露一樣清甜。他腳步漸快,最後幾乎是小跑著衝上了山。
天劍峰變了。
他離開不過半月,可這座山峰已經煥然一新。山谷中的靈氣比半月前又濃郁了幾分,草木更加茂盛,山花開得正豔,連溪水都比從前清澈。斷壁殘垣間,有師兄弟姐妹們在修煉——蘇小小在竹林邊練劍,劍光如虹;楚天歌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,金色劍氣縱橫;周元蹲在溪邊,不知在琢磨什麼;林青竹坐在斷崖邊,閉目調息,周身氣息沉穩如山,離大圓滿只有一步之遙。
“師弟!”
蘇小小第一個發現他,收了劍一陣風似的跑過來,眼眶紅紅的:“你可算回來了!擔心死我們了!”
楚天歌也走過來,一拳捶在他肩上,咧嘴笑道:“好小子,聽說你在血魂教又出風頭了?連敗兩個築基後期?”
慕善強笑了笑:“僥倖。”
“你這僥倖也太多了。”楚天歌翻了個白眼,“外門試煉僥倖,守擂賽僥倖,血魂大會也僥倖?你是不是把一輩子的運氣都攢一塊兒了?”
眾人鬨笑。慕善強沒有解釋,只是笑著搖搖頭。
“師父呢?”他問。
“在後山。”林青竹走過來,目光平靜地看著他,“去吧。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慕善強點點頭,向天劍峰後山走去。
後山斷崖邊,雲中鶴負手而立。
夕陽已經沉入山後,天邊只剩一抹淡淡的金紅。老人的身影在暮色中顯得有些佝僂,可那雙眼睛,依然明亮。
慕善強走到他身後,站定。
“師父,弟子回來了。”
雲中鶴沒有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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