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來,轉眼大半年過去了。
天劍峰後山的藥園裡,靈草長了一茬又一茬。聚氣草綠了又黃,黃了又綠;清心花開了又謝,謝了又開;培元果從青澀的小果長成金黃的果實,掛滿藤蔓。慕善強每隔幾天便採一批靈草,煉一爐丹藥。丹爐旁的玉瓶越積越多,清心丹、聚氣丹、養魂丹、培元丹,各種丹藥裝了滿滿一櫃。
他的煉丹術,已非昔日吳下阿蒙。
從最初的一爐三丹,到如今一爐九丹;從清心丹到聚氣丹,再到培元丹、養魂丹;從一品到二品,再到三品。逍遙丹尊說,他這大半年的進步,抵得上常人十年之功。陰陽洞虛眸能看穿爐中每一絲藥性的變化,讓他對火候的掌控精準到毫釐之間。別人需要反覆摸索才能找到的丹方,他只需煉上三五爐便能爛熟於心。
修為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煉氣大圓滿。
短短大半年,從煉氣八層直衝煉氣大圓滿,這份速度放在宗門同輩中堪稱絕世神速。但慕善強心知,這並非單純天賦出眾,而是四次重修打下的無上根基,加上源源不斷的丹藥輔助,讓他厚積薄發,突破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。
可他沒有急著築基。
五行聖體需要五次重修,五次大圓滿,才能築基。他已經完成了四次,還差最後一次。這一次,他不想在茅屋裡閉門造車。他想去一個地方。
上天梯。
八千年前,雲頂天走到九千九百九十級,差九級登頂。他在那裡渡劫,在那裡隕落,在那裡留下了畢生所學。如今,慕善強的天劍九式已經練到了第六式雷音式,後三式的劍意還在腦海中沉睡。他想去看看,那個八千年前的老祖,到底看到了什麼。
清晨,慕善強獨自來到上天梯下。
霧氣未散,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隱沒在雲海中,若隱若現。他深吸一口氣,邁步踏上第一級。
這一次,他沒有急著向上,而是一步一步,走得極慢。每一級臺階,他都要停留片刻,感受腳下的五行之力,與體內的五臟共鳴。金鋒式的凌厲,青木式的生機,柔水式的綿長,烈火式的熾烈,厚土式的厚重。五式輪轉,相生相濟,每上一階,便深一分。
一千階。兩千階。三千階。
五千階。六千階。七千階。
他走過金之力的鋒銳,走過木之力的生機,走過水之力的綿長,走過火之力的熾烈,走過土之力的厚重。五種力量在他體內流轉,五臟齊鳴,五行輪轉,比任何時候都要順暢。
八千階。九千階。
當他踏上第九千級臺階時,天地變色。
金木水火土,五種力量同時湧來,不是之前的單一之力,而是五行齊聚。金之鋒銳,木之生機,水之綿長,火之熾烈,土之厚重,五種力量在他周身盤旋、交織、融合,化作一道五色光柱,將他籠罩其中。
慕善強盤膝坐下,閉上眼睛。
五臟齊鳴,五行輪轉。金生水,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。一圈,兩圈,三圈……每轉一圈,靈力便凝實一分,根基便深厚一重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被反覆鍛造的精鋼,雜質在五行之力的淬鍊中被一點一點剔除,留下的只有最純粹的力量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睜開眼睛。五行之力已經消散,天梯恢復了往日的模樣。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臺階——九千七百級。
還有兩百九十九級。
他站起身,繼續向上。
九千八百級。九千九百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