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他踏上第九千九百級臺階時，一股浩大的劍意撲面而來。
那劍意古老、蒼涼、孤獨，像是被歲月磨礪了八千年的鋒刃，依然鋒銳如初。慕善強渾身一震，幾乎站不穩。混沌歸寂訣自行運轉，穩住他的心神。陰陽洞虛眸悄然開啟，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。
他看到了一個人。
那人站在天梯上，背對著他，負手而立。白袍如雪，長髮披散，周身劍意如潮。他面前的天空，烏雲翻滾，雷電交加。九道天雷，一道比一道強，一道比一道猛。他已經撐過了八十道，渾身浴血，白袍破碎，可他的腰桿挺得筆直。
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。
那人拔劍，一劍斬出。灰濛濛的劍光逆天而上，與天雷碰撞。沒有巨響，沒有爆炸。天雷被劍光斬成兩半，消散在天地間。可那人也在這一劍之後，油盡燈枯。
他轉過身來，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笑意。他低頭看了看腳下的臺階——九千九百九十級。又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頂端，眼中閃過一絲遺憾。
“不飛昇，是為薪啊……”
他的身影在風中緩緩消散，化作點點星光，融入天梯之中。
慕善強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能言語。
那就是雲頂天。八千年前，他在這裡渡劫，在這裡隕落，在這裡留下了畢生的遺憾。只差九級，便能登頂。可他沒機會走了。
慕善強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向上。
九千九百九十一級。九千九百九十二級。九千九百九十三級。
每上一級，壓力便大一分。那不是五行之力的壓力，而是一種更加古老、更加混沌的力量。混沌之力。天梯的最後九級，不是五行之力，而是混沌之力。只有五行合一的人，才能踏上。
慕善強的五行已經合一。可他的境界太低了。煉氣大圓滿的靈力，在混沌之力的面前，如螻蟻撼樹。
九千九百九十四級。他的膝蓋彎曲，渾身骨骼咯咯作響。
九千九百九十五級。他的嘴角溢血，經脈在混沌之力的壓迫下寸寸欲裂。
九千九百九十六級。他咬緊牙關，一步踏出——
轟！
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湧來，將他整個人吞沒。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碾碎了，五臟六腑都在顫抖，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氣瘋狂湧動，與天梯上的混沌之力產生共鳴。
混沌歸寂訣自行運轉。
那些湧入體內的混沌之力，被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氣牽引、吸收、煉化。他的神魂在混沌之力的淬鍊下變得更加凝實，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氣也在不斷壯大。
九千九百九十七級。九千九百九十八級。
他站在第九千九百九十八級臺階上，距離頂端只差一級。可他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。靈力耗盡，經脈受損，五臟六腑都在呻吟。他抬起頭，看著近在咫尺的頂端，忽然笑了。
師父說得對。一步一步走。走完九千九百九十九步，自然就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級。他還差一步。不急。等下次再來。
他轉身，準備下山。就在這時，腳邊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