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根棍子。
三尺多長，彎彎曲曲，黑不溜秋，像是被火燒過的燒火棍。它橫躺在臺階邊緣，一半懸空，隨時會掉下去。慕善強彎腰撿起它。
入手分量極沉，這看似乾癟普通的棍子，竟足足有三四十斤重。表面粗糙，佈滿裂紋，像是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蝕。可當他握住它的瞬間，一股微弱的熱量從棍身傳來，像是在回應他。
“這是……”他仔細端詳著這根棍子。
棍身通體漆黑，沒有任何花紋，沒有任何符文，看上去就是一根普通的燒火棍。可它出現在天梯第九千九百九十八級上，雲頂天隕落的地方，這本身就不普通。
“小子，”逍遙丹尊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，“這東西……不簡單。”
“前輩認識？”
“不認識。可它能在天梯上待八千年而不朽，至少是上品靈器級別的寶物。你先收著，等回去再慢慢研究。”
慕善強點點頭，將棍子收入儲物袋中。他最後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頂端，轉身向山下走去。
下山比上山快得多。壓力隨著高度的降低而減輕，他的腳步也越來越輕快。走到山腳時，天已經黑了。月光灑在天梯上，將九千九百九十九級臺階照得通明。
他站在天梯下，回頭望去。那座天梯在月光下靜靜矗立，像一條通往天際的路。頂端隱沒在雲霧中，看不到盡頭。
“下次。”他對自己說，“下次一定走完。”
回到茅屋，慕善強將那根棍子取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月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棍身上。它還是那副模樣——黑不溜秋，彎彎曲曲，毫不起眼。可當他將靈力注入其中時，棍身忽然微微發熱，表面的裂紋中隱隱有光芒流轉。
那光芒很淡，很暗，若不是他仔細看，根本發現不了。可就是這淡淡的光芒，讓他心中一震。
混沌之力。
這根棍子中蘊含的，不是五行之力，而是混沌之力。與天梯最後九級的混沌之力同出一源。
“前輩，您看出了什麼？”
逍遙丹尊沉默了很久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老夫也不敢確定。可這根棍子……很可能是雲頂天的劍。”
慕善強愣住了：“雲頂天的劍？”
“雲頂天以劍聞名，他的劍名為‘歸墟’。傳說歸墟劍以天外隕鐵鑄就，蘊含混沌之力，可斬天雷，可破萬法。他渡劫失敗後，歸墟劍也不知所蹤。有人說被天雷擊碎，有人說隨他一起消散，也有人說……”逍遙丹尊頓了頓，“有人說歸墟劍有靈，不願隨主而去，便化作了別的模樣，留在天梯上，等一個有緣人。”
慕善強低頭看著手中那根彎彎曲曲的棍子。它看起來如此普通，如此不起眼，誰會想到它可能是八千年前那位傳奇人物的佩劍？
他將靈力再次注入棍中。這一次，他用了全力。混沌歸寂訣全力運轉，紫府泥丸中的混沌之氣順著經脈湧入棍身。
棍身劇烈震動。
表面的裂紋中，光芒越來越亮。黑色在光芒中剝落，露出一層暗沉的青色。那不是普通的青色，而是一種深邃的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青。像大海最深處的顏色，像天空最高處的顏色，像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光的顏色。
光芒持續了片刻，便漸漸暗淡下去。棍身恢復原樣，還是那副黑不溜秋的模樣。可慕善強知道，它不一樣了。它回應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