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恆從地上爬起來，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在顫抖，不是因為疼痛，而是因為恐懼。他辛辛苦苦修煉多年的修為，沒了。一夜回到解放前。不，一夜回到築基前——他現在的根基，比當初外門試煉時還不如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聲音沙啞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，“我吃了爆靈丹……我是築基大圓滿……怎麼可能打不過你……”
慕善強收劍入鞘，看著他，淡淡道：“禁藥提升的修為，不是你的。”
孫恆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想起外門試煉時被一指重傷，想起守擂賽上眼睜睜看著慕善強十連勝，想起血魂大會上慕善強連敗兩個築基後期。每一次，他都以為那是最後一次。每一次，慕善強都比他想象的更強。
他忽然笑了，笑聲很苦，很澀：“慕善強……你贏了……你永遠都贏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一口鮮血噴出，他軟軟地倒在地上。
“恆兒！”
一聲暴喝，孫德海從天而降。他撲到孫恆身邊，檢視他的傷勢，臉色越來越白，越來越青。孫恆的經脈寸寸碎裂，修為跌到煉氣三層，根基盡毀。這一輩子，都不可能再築基了。
孫德海猛地抬頭，死死盯著慕善強，眼中殺機畢露：“小畜生，你敢廢我孫兒！”
他抬手一掌拍出，金丹中期的全力一擊，掌風如潮，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，直奔慕善強的天靈蓋。
慕善強站在原地，沒有退。不是不想退，是退不了——金丹中期的威壓如山嶽壓頂，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困難。只能將丹田中真氣瘋狂運轉，紫府泥丸中混沌之氣全部放出，全力發出五象歸元，勉強在身周形成一道護盾。
就在掌風即將擊中他的瞬間，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前。灰袍如雲，蒼老的手掌輕輕一抬，與孫德海的掌風撞在一起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輕響。孫德海全力一擊，被那隻蒼老的手掌輕描淡寫地化解。他倒退三步，臉色大變，抬頭看去——雲中鶴負手而立，面色平靜，渾濁的老眼中沒有憤怒，沒有殺意，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。
金丹大圓滿。三百年前與紫霄真人並稱“青雲雙壁”的雲中鶴，即便功法殘缺、天劍峰沒落，他的修為也從未跌落過。
孫德海的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他忽然想起，眼前這個看上去行將就木的老人，三百年前便是金丹大圓滿。之前不出手，不是不能，是不屑。這讓他恍惚以為這個老人老了，不行了。
龍有逆鱗，觸之必怒！
慕善強現在就是他的逆鱗！
“孫德海，”雲中鶴開口，聲音平靜如水，“你孫兒服禁藥挑戰在先，輸了便是輸了。你若不服，老夫陪你打。”
孫德海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拳頭攥得咯咯響，卻始終不敢揮出去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彎腰扶起孫恆，轉身向山下走去。
走了幾步，他忽然停下，頭也不回地說：“慕善強，你等著。天元秘境，老夫會讓你知道，什麼叫生不如死。”
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。
慕善強站在山門前，看著孫德海離去的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雲中鶴站在他身旁，負手而立，灰白的頭髮在風中飄動。
“師父，”慕善強開口，“孫德海說的天元秘境——”
“很快就要開啟了。”雲中鶴淡淡道，“各宗弟子都會進入。在裡面生死各安天命，宗門管不了。”
慕善強沉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