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那座埋葬沈青的石殿後,慕善強一路向北,腳步比之前快了許多。築基大圓滿的靈力在體內奔流,肺部每一次呼吸都能吞吐出鋒銳的金之力,彷彿整個天地間的金行之氣都在與他共鳴。可他沒有沉浸在這份力量中,反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——金之境大成得太快了。從進入秘境到煉化庚金之精,不過數日之功。五行聖體的修煉,本該是水磨工夫,一境一境地夯實根基。這般突飛猛進,根基真的穩了嗎?
他將這個念頭壓下去,繼續趕路。
秘境的地形越發詭異。暗紅色的天空下,大地像是被什麼力量撕裂過,到處都是深不見底的裂谷和嶙峋的怪石。空氣中瀰漫著古老而混沌的氣息,越往北走,那股氣息越濃。玉佩的金光始終指向北方,可光線比之前暗了一些,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有危險。
奔行了一個時辰,前方的地勢驟然開闊。一片荒原出現在眼前,寸草不生,只有碎石和沙礫。荒原盡頭,隱約可見一座低矮的山丘。山丘腳下,有一個黑漆漆的洞口,像是大地張開的口。
慕善強正要穿荒原而過,忽然停下腳步。陰陽洞虛眸悄然開啟,掃過四周。荒原上沒有禁制,沒有妖獸,可地下的靈力波動異常強烈——有什麼東西,在地底深處。
他猶豫了一下,轉身向那個洞口走去。洞口不大,僅容兩人並排透過。洞中漆黑一片,伸手不見五指。可他的陰陽洞虛眸可以在黑夜中視物,自然不耽誤他的前行。通道向下延伸,越來越寬,越來越深。走了約莫一炷香,通道驟然開闊——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。
溶洞高約數十丈,寬百餘丈,鐘乳石從洞頂垂下來,如利劍懸空,泛著幽幽的銀光。溶洞中央,有一窪小小的水池。池水乳白色,如牛乳般濃稠,散發著濃郁的靈氣。那股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,光是站在那裡,就能感覺到靈力從毛孔中滲入體內。
萬年石乳。慕善強心中一震。這可是五品靈藥,一滴便能抵得上數月的苦修。這麼大一窪,至少上百滴。
可他沒有貿然上前。溶洞中不止他一個人。
水池旁邊,站著三個人。三人呈犄角之勢,彼此對峙,目光都死死盯著那窪石乳。他們穿著相似的灰褐色道袍,衣襟處繡著一朵黑色的蓮花——散修。沒有宗門庇護,沒有師長指點,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中掙扎求存。也不知道他們是跟著哪個宗派進來的。
為首之人是個中年男子,面容粗獷,修為築基大圓滿。他手中握著一柄鬼頭大刀,刀身上隱隱有血光流轉。另外兩人,一個瘦高個,築基後期,手持一柄銀色長槍;一個矮胖子,築基後期,雙手各握一柄短斧。
三人身上都有傷。中年男子的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順著指尖滴落。瘦高個的肩頭插著一根斷箭,箭桿已經摺斷,箭頭還嵌在肉裡。矮胖子的大腿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傷,走路都有些跛。
顯然,他們已經打了一場,誰也沒佔到便宜。
“趙老大,”瘦高個開口,聲音沙啞,“這石乳是我們三人一起發現的。你想獨吞,沒那麼容易。”
中年男子冷笑:“一起發現?要不是老子破了外面的禁制,你們兩個連洞口都進不來。還想要石乳?做夢!”
矮胖子甕聲道:“趙老大,你這麼說就不地道了。禁制是你破的不假,可那妖獸是我們倆引開的。沒有我們,你早就被那畜生撕碎了。”
三人你一言我一語,越說越僵。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狠色,鬼頭大刀一橫:“廢話少說。這石乳,老子要七成。你們兩個分三成。不同意,就手底下見真章。”
瘦高個和矮胖子對視一眼,同時出手。銀色長槍化作一道流光,直取中年男子的咽喉。兩柄短斧帶著呼嘯的風聲,劈向他的雙肩。中年男子早有防備,鬼頭大刀一揮,血光暴漲,將長槍和短斧同時震開。三人戰作一團,刀光槍影,斧風呼嘯,碎石飛濺。
慕善強隱在一根巨大的鐘乳石後面,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。陰陽洞虛眸將三人的靈力運轉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中年男子的靈力渾厚,可招式大開大合,破綻不少。瘦高個的速度快,可靈力不夠持久。矮胖子的力量大,可身法笨拙。三人各有所長,也各有所短,打了半天,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一炷香後,三人都已經精疲力竭。中年男子的鬼頭刀慢了下來,瘦高個的長槍失了準頭,矮胖子的短斧再也揮不出呼嘯的風聲。又是一記硬拼,三人的兵器同時脫手,各自倒退數步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中年男子靠在石壁上,臉色慘白,左臂的傷口崩裂,鮮血直流。瘦高個癱坐在地上,肩頭的斷箭已經深入骨髓,疼得他直冒冷汗。矮胖子趴在地上,大腿的刀傷還在滲血,動彈不得。
三人都已經沒有了再戰之力。
慕善強從鐘乳石後走出來。三人同時抬頭,看到他的瞬間,臉色大變。中年男子想要去撿鬼頭刀,可手臂抬都抬不起來。瘦高個掙扎著想站起來,腿一軟又坐了回去。矮胖子乾脆閉上眼睛,等死。
慕善強走到水池邊,蹲下身,取出一個玉瓶,開始裝取萬年石乳。一滴,兩滴,三滴……他裝了整整三十滴,才停下。池中還剩下十幾滴,足夠三人分了。
他站起身,看向三人。三人的臉色慘白,眼中滿是絕望。慕善強從儲物袋中取出三枚療傷丹,放在水池邊上。
“這些石乳,我取七成。剩下的,你們分。丹藥是療傷的,一人一枚。”
三人愣住了。中年男子最先反應過來,掙扎著抱拳:“多謝……多謝前輩不殺之恩。”散修的世界,弱肉強食,殺人奪寶是常事。像慕善強這樣取了寶物還給人留丹藥的,少之又少。
慕善強搖搖頭:“散修不易。你們好自為之。”他轉身向洞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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