決戰定在三日後，訊息傳遍了青雲宗七峰。主峰演武場開始搭建觀戰臺，各峰弟子奔走相告，連一些閉關多年的長老都破例出關。金丹初期對金丹中期，內門弟子挑戰宗門長老——這在青雲宗百年曆史上，從未有過。
各峰長老議論紛紛。紫霄峰的長老搖頭：“狂妄。孫德海修煉了上百年，他一個剛結丹的小娃娃，憑什麼挑戰？”青冥峰的長老卻若有所思：“他在築基初期就能打敗築基大圓滿，誰知道金丹初期能不能打敗金丹中期？”落霞峰的長老淡淡道：“不管輸贏，這份膽量，我落霞峰服。”白雲峰的長老笑道：“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，可銳氣太盛，容易折斷。”翠微峰的長老沉默不語，只是看著天劍峰的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。
朝陽峰的大殿中，落雲子坐在上首，摺扇輕搖，面色陰沉。孫德海站在下首，臉色鐵青。
“峰主，”孫德海咬牙，“那小子真的結丹了。金丹初期。可他修煉才幾年？五年？六年？金丹初期怎麼可能這麼強？”
落雲子沒有說話。他想起三年前，那個在外門試煉中爬上四百七十二級臺階的少年；想起那個在守擂賽上十連勝的青雲七子；想起那個在血魂大會上一招敗夜辰、一劍敗鐵屠的煉氣期弟子。他一直在變強，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。落雲子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遠處天劍峰的方向。
“不要輕敵。”他淡淡道，“那小子，不是普通人。”
訊息傳到天劍峰時，秦無夜正在後山練劍。他收了劍，向天劍峰走去。三年前，他是青雲宗最耀眼的天才，築基大圓滿，領悟金丹式，被譽為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。如今，他已經是金丹初期，可慕善強也是金丹初期。那個他曾經不屑一顧的煉氣期弟子，已經和他站在了同一境界。
慕善強正在茅屋中盤膝調息，歸墟劍橫在膝上，閉目養神。秦無夜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張平靜的臉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若是贏了，”他開口，“我秦無夜，心服口服。”
慕善強睜開眼睛，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秦無夜轉身離去。
慕善強閉關了兩日。他將自己關在茅屋中，不眠不休，將狀態調整到巔峰。中丹田中的混沌氣旋緩緩旋轉，饕餮趴在氣旋中，用小爪子撥弄著混沌靈根的葉片，不敢出聲。逍遙丹尊和太清真人也沉默了，他們知道，這一戰對慕善強意味著什麼。
別人打過來了，怎麼辦？
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打回去了！
第三日清晨，慕善強走出茅屋。陽光灑在他身上，將他的灰佈道袍染成金色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向主峰演武場走去。
演武場人山人海。七峰弟子幾乎都來了，將觀戰臺擠得水洩不通。各峰長老坐在最前面，面色各異。玄塵子大長老坐在正中央，面容蒼老，氣息虛浮，可眼神依然銳利。他身旁是各峰峰主——紫霄真人、青冥子、清月師太、白雲道人、竹山道人，還有朝陽峰落雲子。
天劍峰的人站在最前面。雲中鶴負手而立，灰白的頭髮在風中飄動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。董德元、雷震、風無影、白如雪、柳如絮、竹青站在他身後，個個面色凝重。林青竹、楚天歌、周元、蘇小小也來了，擠在人群最前面，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楊明德長老拄著柺杖，顫顫巍巍地坐在觀戰臺上，身邊是丹閣的幾個弟子。他盯著演武場中央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孫德海先到了。他站在演武場中央，灰袍獵獵，面色陰沉。金丹中期的威壓如山嶽般沉重，壓得靠近演武場的弟子們紛紛後退。他的目光掃過觀戰臺，在落雲子身上停了一瞬。落雲子微微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慕善強到了。他從人群中走出，灰佈道袍，面色平靜，手中握著一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。他的氣息只有金丹初期，可那股沉穩的、如山嶽般不可撼動的氣勢，讓所有人都閉了嘴。
他走到演武場中央，與孫德海相對而立，相距三丈。
玄塵子大長老站起身，聲音平靜：“今日之戰，生死不論。開始吧。”
孫德海沒有客氣。他抬手一掌拍出，金丹中期的靈力如海嘯般湧來，掌風呼嘯，將演武場上的石板都震裂了。這一掌，他用了十成力。不留餘地。
慕善強沒有退。歸墟劍出鞘，金鋒式。金色劍氣凌厲無匹，與掌風碰撞，轟的一聲巨響，演武場的禁制劇烈顫抖。孫德海倒退一步，慕善強也倒退一步。平分秋色。
孫德海的臉色變了。他全力一擊，竟然只跟一個金丹初期的小子打了個平手？慕善強不給他喘息的機會，柔水式、青木式、烈火式、厚土式，四式連出。藍色劍氣如絲如縷，青色劍氣如藤蔓纏繞，紅色劍氣如烈焰騰空，黃色劍氣如山嶽壓頂。四式輪轉，將孫德海逼得連連後退。
孫德海咬牙，靈力全力爆發，金丹中期的威壓如山崩地裂，將四式劍氣震碎。他趁機反擊，掌風如暴風驟雨，一掌接一掌，不留餘地。
慕善強不慌不忙，五行輪轉，五式交替而出。金鋒式擋第一掌，柔水式化解第二掌，青木式纏住第三掌，烈火式焚燒第四掌，厚土式硬扛第五掌。五式輪轉，生生不息，將孫德海的攻擊一一化解。孫德海越打越驚——這個金丹初期的小子，靈力渾厚得不像話。他的每一掌都像是打在一座山上，紋絲不動。
“不可能！”孫德海怒吼，拼盡全力，一掌拍出。
慕善強不再防守。五象歸元。五行輪轉，金木水火土五種力量在劍身上流轉，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光。劍光與掌風碰撞——沒有巨響，沒有爆炸，只有一聲輕輕的“嗤——”。掌風在灰濛濛的劍光面前如冰雪消融，悄然湮滅。孫德海被震退數步，臉色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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