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善強默默走到隊尾,將貨一箱箱搬上板車,動作不快,但極穩,汗水很快浸溼了後背。
“小兄弟,擦擦汗。”一塊粗布帕子遞到眼前。
遞帕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,鬚髮花白,穿一身半舊的葛布袍,身上有淡淡的藥草香。他身邊跟著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,扎著雙丫髻,眼睛又大又亮,正好奇地打量慕善強。
“多謝老丈。”慕善強接過,擦了把臉。
“老朽姓陳,這是孫女小棠。”陳老笑道,“小兄弟怎麼稱呼?”
“叫我莫問就好。”慕善強用了化名。
“莫問哥哥,你去太虛城做什麼呀?”小棠湊過來問。
“去……尋個遠房親戚,看能不能找個活計。”慕善強說著早已想好的說辭。
小棠“哦”了一聲,忽然扯扯他袖子,壓低聲音:“莫問哥哥,你搬貨時腳下用的是‘踏雲步’的變式吧?雖然很生疏,但我爺爺說,能把這步法用到日常勞作裡的,都是聰明人。”
慕善強心中一凜,不由多看了陳老一眼。老者只是笑眯眯的,眼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。
這祖孫,不簡單。
商隊啟程。
慕善強被安排在最末一輛板車上,身邊堆滿貨物,只有角落能容身。他也不介意,背靠貨箱,閉目調息。外人看來,這少年是在打瞌睡,實則神識已沉入識海,推演《永珍天劍經》的第一重“萬物為劍”。
“草木竹石,皆可為劍……”經文在心間流淌。
這門得自天元秘境的劍道傳承,講究的不是手中有劍,而是心中有劍。練到深處,一草一木、一縷風、一滴水,乃至一個念頭,皆可成劍氣。
他悄悄伸出右手食指,在身側貨箱的陰影裡,虛虛一劃。
沒有靈力波動,沒有劍氣縱橫。
但貨箱側面蒙著的那層薄灰,卻無聲無息地裂開一道細痕,筆直如尺量。
成了。
慕善強嘴角微揚,又迅速壓下。這只是入門中的入門,離“無物不可成劍”的境界還差十萬八千里,但有了開頭,路就好走了。
“莫問哥哥!”
小棠這時爬上了這輛車,挨著他坐下,手裡捧著個油紙包,裡面是兩塊糖餅:“給你吃,我爺爺做的,可甜了。”
慕善強接過,咬了一口,糖餡溫熱,確實甜。
“小棠,你們去太虛城做什麼?”
“爺爺送我去太虛宮拜師。”小棠眼裡有光,“爺爺說,我靈根不錯,要是能被仙長看中,以後就能學飛天遁地的本事啦!還可以學煉丹術!”
前排車上,陳老回頭看了眼孫女,笑容裡有些複雜,似是欣慰,又似不捨。
慕善強沒再多問,只是又咬了口糖餅。糖很甜,可他知道,太虛宮那等地方,一個沒有背景的小丫頭想出頭,難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