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善強沒有理他們,換上一身灰撲撲的舊道袍,道袍上打著補丁,袖口磨得起了毛邊,是他在山腳小鎮花了五枚下品靈石從一個落魄散修手裡買來的。他又花了一枚靈石買了一頂斗笠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饕餮從他的中丹田中探出頭來,圓滾滾的身體在混沌氣旋中打了個滾,奶聲奶氣地問:“你要去哪裡?”
“太虛宮。”慕善強在心中道。
“太虛宮好玩嗎?”
“不好玩。”
饕餮撇撇嘴,縮回混沌氣旋中。
慕善強走出茅屋,看向遠方,晨光灑在天劍峰上,將斷壁殘垣染成金色。
雲中鶴站在山門前,負手而立,灰白的頭髮在風中飄動。他轉過身,看著慕善強,沉默了很久。那張臉變了,修為也變了,可那雙眼睛沒變。老人看了很久,然後笑了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
慕善強抱拳,恭謹怯懦地回答:“莫問明白。”
他轉身,向山下走去。走了幾步,身後傳來雲中鶴的聲音:“莫問。”
慕善強停下腳步。
“好名字。”老人沒有再多說。
慕善強跪下,磕了三個頭。然後站起身,轉身向山下走去。
走到山門時,他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天劍峰在晨光中靜靜矗立,斷壁殘垣間,隱約能看到幾個身影在練劍。蘇小小在藥園裡澆水,楚天歌在演武場上揮汗如雨,周元蹲在溪邊發呆,林青竹坐在斷崖邊閉目調息。他看了很久,然後轉過身,大步而去。
慕善強沒有再回頭,他知道,這一去,可能要很久。可他必須去。青雲之鋒已成,還差太虛之玄、靈汐之生、血魂之烈、幽影之冥。五宗齊聚太虛宮,正好給了他機會。他握緊歸墟劍,加快腳步,身形消失在晨光中。
山腳的小鎮叫青雲鎮,因青雲宗得名。鎮子不大,只有幾百戶人家,大多以務農為生,也有一些做修士生意的商鋪。鎮上常年有散修往來,大多是煉氣期、築基期的低階修士,在青雲宗接些跑腿打雜的活計餬口。慕善強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,斗笠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他沒有用神識,只是用眼睛看、用耳朵聽。街上很熱鬧,賣糖葫蘆的老翁扯著嗓子叫賣,茶樓裡的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講青雲宗祖師爺的故事,幾個孩童追著一隻靈貓跑過巷口。饕餮在他中丹田裡嗅到了凡間煙火氣,又探出頭來。
“這是什麼味道?”它奶聲奶氣地問。
“糖葫蘆。”
“好吃嗎?”
“你吃不了。”
饕餮不滿地哼了一聲,縮了回去。
慕善強走到鎮口,看到一支數十輛馱獸車組成的商隊正在集結,領隊是個煉氣九層的中年漢子,姓趙,右頰有道疤,說話時疤痕會跟著抖動:“去太虛城,十日路程,包食宿,每人三塊下品靈石。有本事的可以少交,沒本事的就多幹活!”
慕善強混在人群中,交了靈石。
趙領隊掂了掂,斜眼看他:“煉氣四層?小子,你會什麼?”
“會……會趕車,也會辨識些草藥。”慕善強壓低聲音,刻意讓語氣帶上兩分怯懦。
“嗤。”旁邊一個煉氣六層的壯漢笑了,“趕車?老子的鐵角牛認生,別讓它一腳踩死你。去後面,幫著搬貨吧。”
貨是成捆的“雲紋布”、幾箱低階礦石,還有十幾個沉甸甸的酒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