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，其他人陸續休息，蘇棲蕪卻睡不著，她坐在門口，看著外面，估計過一會天就要亮了，八年了，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真的會回來，不是不想，是不敢，她一首覺得只要不回去，那些人就還在記憶裡，父親，母親，族裡的老人，那些和她一起長大的孩子，至少在她記憶裡他們還有聲音還有臉，一旦回去，她能面對的就只剩下一地的灰。
“睡不著？”此時她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。
蘇棲蕪回頭，是二月紅。
他走過來，坐到另一側，兩個人中間隔著一點距離。
“二爺也睡不著？”
“習慣了。”
蘇棲蕪知道丫頭走以後，他恐怕就沒真正睡好過。
兩個人安靜很久，還是二月紅先問：“害怕？”
蘇棲蕪本來想說不怕，可是她的手又在攥著衣服：“有一點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二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第一次回到一個.....”她停頓了一下想了一下措詞繼續說道，“不太想回去的地方，是什麼感覺？”
二月紅沒立即回答，似乎是在思考，過了很久他才緩緩開口：“丫頭走以後，我第一次回我們的房間，當時門開著，桌上的茶還是她前一天泡的，衣櫃裡有她的衣服，梳妝檯上還有她沒用完的胭脂，所有東西都在，只有人不在.....”
二月紅聲音很平靜，可越是這種平靜，讓人感覺起來越是難受。
“我站在門口，半個時辰沒進去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進去了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二月紅抬頭看著遠處黑漆漆的山，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：“因為不進去，人也不會回來。”
蘇棲蕪沉默了。
二月紅轉頭看她：“明天也是，不管你回不回，那些事情都發生過，所以想進去就進去，害怕就出來，沒什麼丟人的。”
蘇棲蕪看著他，忽然覺得二月紅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明白這種感覺的人：“謝謝二爺。”
“嗯。”二月紅起身，準備回去。
剛走兩步，蘇棲蕪忽然叫他：“二爺，離開的人己經離開了，我們活著的人更應該好好生活。”
二月紅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另一側牆後，吳老狗靠在那裡聽著兩個人的對話，表情十分複雜，又過一會，張啟山從另外一邊走出來，吳老狗看到他立馬湊了過去：“你也沒睡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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