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乖順上前,指尖剛觸到他的掌心,便被他輕輕握住。不同於預想中的強勢,戚承晏只是牽著她,帶她走向窗邊的軟榻。
沈明禾任由他帶著坐下。軟榻鋪著還未收起的青玉簟,觸之生涼。
她看著兩人交疊的手,他的手掌寬大,骨節分明,完全將她的包裹其中。
“今日之事,朕已知曉。”戚承晏鬆開手,取過案上茶壺斟了盞茶,“嚇著了?”
沈明禾抬眸,對上他的眼睛。
戚承晏生得極好,眉目如墨,鼻樑高挺,下頜線條凌厲,偏生一雙眼沉靜深邃,彷彿是能看透人心。
此刻他凝視著她,目光並不銳利,卻讓她無處躲藏。
她想起方才在澄心堂,那些嬤嬤的眼神,像是在驗看一件貨物。
而她能全須全尾地出來,不過是因為沾了他的恩澤。
可早先英國公府的崔明淑回來時眼眶通紅,禮部侍郎之女謝靈更是面色慘白……
所謂的“驗身”,不過是深宮給女子的第一道下馬威,任你是世家貴女還是寒門碧玉,進了宮,都得先褪去驕傲,任人擺佈。
但沈明禾知道自己不能陷在這種無用的情緒裡,她要的,從來不是自憐自艾……
於是她抬眸,唇邊浮起一抹淺笑:“臣女只是沒想到……原來陛下也會在意這些‘瑣事’。”
她語氣溫軟,眼神卻清明,像是一隻乖巧的貓,實則爪子仍藏在肉墊下,伺機而動。
戚承晏看著沈明禾這副探究自己的模樣,喉結微動。
但如今她已是待選秀女,身份特殊,不便久留。
橫豎不過多些時日,很快……很快他就能名正言順地將人留在身邊,到時再連本帶利討回來也不遲。
他壓下心頭躁動,喚道:“王全。”
殿門輕啟,王全躬身而入,身後跟著手捧衣物的棲竹。
“前朝事忙,朕不便久留。”戚承晏起身,理了理衣袖,“這幾日若有事,便讓樸榆去尋王全。”
說完便帶著王全大步離去。
樸榆連忙上前:“姑娘,王總管都安排好了。換好衣物後,我們從西側小徑回去,不會被人瞧見。”
出了偏殿,樸榆引著沈明禾穿過幾道迴廊,七拐八繞地往景秀宮方向走。
沈明禾忽然發現樸榆對宮中的小路似乎異常熟悉,每次轉彎都毫不猶豫。
“樸榆,你似乎對這些路很熟?”沈明禾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樸榆腳步微頓,含糊道:“上次隨姑娘入宮時記下的。”
沈明禾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,正要再問,忽聽竹林旁的假山後傳來壓低的人聲:
“我要的東西都備好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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