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頓時心頭警鈴大作。
他為何問這個?是在試探她和陸清淮?還是另有所指?
但不管如何她都要慎之又慎,幾息後,沈明禾望著池中那株並蒂蓮,開口道:“民女以為,草木同株而生本是自然之理。並蒂蓮雖罕見,卻也不過是花株變異所致。”
“世人賦予其‘同心’、‘恩愛’之意,說到底不過是借物抒情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繼續道:“正如《詩經》有云‘蒹葭蒼蒼’喻求不得,《楚辭》以香草喻君子。花草本無情,皆是人心所向。”
“所以這百株難見其一,世所罕見之物,在民女心中是祥瑞之意,喻示國運昌隆、風調雨順。”
亭中驟然安靜,風鈴清脆的聲響此刻顯得格外刺耳。
戚承晏突然低笑一聲,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欄杆。
聰明。
三言兩語就將話題從男女之情轉到家國天下,既全了禮數,又避開了陷阱。
確實聰慧。
但這份聰慧用在他身上,卻讓他心頭莫名煩躁。
戚承晏垂眸看著眼前這個渾身緊繃的姑娘。
方才在池畔,她對著那陸清淮時眼中跳動的光,此刻全化作了警惕與疏離。
那日在宮中,她藥性發作時滾燙的指尖還烙在他記憶裡,如今她倒是裝得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,連個眼神都不願多給。
好得很。
“蓮花酥可還合口?”他突然問道。
沈明禾一怔,隨即反應過來:“尚、尚未品嚐……”
“是嗎。”戚承晏抬手拂去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“朕還以為,沈姑娘對這類點心情有獨鍾。”
他的語氣平靜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沈明禾只覺得後背發涼,不明白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。
她偷偷抬眼,正對上戚承晏深不見底的目光,那裡面翻湧的情緒讓她心頭一顫。
沈明禾還未來得及細想這話中深意,忽見帝王猛然逼近。
清冷的松木香撲面而來,她下意識要退,卻見他只是側身從她身旁走過,衣角帶起的風撲在她臉上。
“跟上。”
走出幾步,沒有聽見沈明禾上前的腳步,戚承晏又頭也不回地重複:“跟上。”
“沈姑娘。”王全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側,壓低聲音道,“陛下讓您跟上呢。”
沈明禾暗暗松下的口氣又提了上去,本以為今日能逃過一劫,卻不想還是要跟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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