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室內,溫熱的浴湯早已備好,水汽氤氳。
戚承晏小心地將裹得嚴實的沈明禾放入寬大的浴桶中,溫熱的水流漫過她的身體,讓她在昏睡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嚶嚀。
看著水中人兒那副毫無防備、累極沉睡的模樣,戚承晏喉結滾動了一下,眼底的暗色又有翻湧的跡象。
他強壓下心頭的躁動,算了,來日方長。今夜……她已承受太多,他不想嚇著她,更不想讓她因此怕他。
他直起身,對一旁垂手侍立的雲岫和樸榆沉聲道:“仔細伺候好皇后。” 說完,便不再留戀,轉身大步離開了淨室。
門一關上,雲岫立刻撲到浴桶邊,看到自家姑娘身上那觸目驚心的痕跡……
“這……這……雲岫的聲音都帶了哭腔,手抖得厲害,“陛下……陛下怎麼能這樣對姑娘……這……這簡直是……”
在她未經人事的姑娘眼中,這滿身的痕跡不是恩寵,是陛下在“折磨”她的姑娘!
雲岫的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就掉了下來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她拿起柔軟的布巾,沾了溫水,動作輕柔得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些痕跡。
與雲岫的驚恐相比,樸榆雖然第一眼看到那些痕跡時,心頭也是一緊,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。
她畢竟不是普通的丫鬟,經歷過最嚴苛的訓練,執行過隱秘的任務,見識過更殘酷的場面。眼前的景象雖然衝擊,但還在她的認知範圍內。
從前她防著陛下,是怕主子無名無份受委屈。
如今,主子已是名正言順的皇后,陛下的寵愛,就是主子在這深宮立足、甚至將來掌控後宮的最大倚仗。
她拿起另一塊布巾,動作麻利而輕柔地幫沈明禾清洗著長髮,低聲道:“別哭了,雲岫。快些幫姑娘清理乾淨,這宮裡……陛下的寵愛,就是最硬的道理。姑娘如今是皇后,陛下待她……如此‘上心’,未必是壞事。”
……
當戚承晏沐浴完畢,帶著一身清爽的水汽回到東暖閣內室時,龍榻上早已煥然一新。
凌亂的錦褥被換上了乾淨柔軟、散發著陽光氣息的新被,殿內瀰漫著淡淡的安神香氣。
沈明禾已經被雲岫和樸榆仔細擦乾,換上了一身乾淨柔軟的寢衣,頭髮也被鬆鬆地挽起。
她此刻正陷在寬大柔軟的龍榻深處,裹著錦被,沉沉地睡著。
白日繁複的典禮耗盡了她的體力,夜晚那場漫長而激烈的……更是徹底抽乾了她的最後一絲精力。
此刻的她,睡得毫無知覺,彷彿墜入了最深的夢鄉。
戚承晏走到榻邊,輕輕掀開被子一角,動作極其輕柔地將她抱起,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,然後才將她重新放好,仔細地蓋好被子。
他並未立刻躺下,只是坐在榻邊,藉著床邊小几上那對燃燒過半的龍鳳喜燭的光芒,靜靜地凝視著她的睡顏。
褪去了所有脂粉,那張小臉顯得格外乾淨白皙,帶著淡淡紅暈,如同初綻的桃花。
她整個人陷在溫暖的被子裡,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,烏黑的髮絲散落在枕畔,褪去了所有的防備與稜角,只是眉宇間還殘留著未散的疲憊和……一絲的委屈。
這副模樣,比白日里盛裝的皇后,更讓他心頭柔軟。
戚承晏的心,在那一刻,被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奇異的滿足感和安寧感填滿。
他掀開錦被一角,躺了進去,動作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,將那溫軟馨香的身體攬入懷中,緊緊地抱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