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今日,馬車內多了一個人,她的心思便全系在了這個小人兒身上,半分也捨不得分出去。
戚承晏端坐在主位,身姿挺拔,閉目養神,只是那微微蹙起的眉頭和搭在膝上輕敲的手,洩露了一絲與沉靜不符的情緒。
他的目光,偶爾會掀起一線眼簾,落在對面那對姐弟身上。
自從上車,沈明禾便忙個不停,從熟悉的嵌螺鈿小食盒裡掏出色澤誘人、裹著糖霜的梅脯蜜餞,小心地遞給明遠。
又立刻倒上一杯溫熱的潤喉茶,怕明遠吃多了甜食口乾;細細詢問昨夜睡得好不好,晨起可用了些粥水,在書院可有什麼趣事……
噓寒問暖,無微不至,溫柔耐心得幾乎能滴出水來。
戚承晏看著,眼底掠過一絲的微妙波瀾。
他算是見識到了,原來他的皇后,也有這般絮絮叨叨、熱情周到、幾乎將人捧在手心裡呵護的一面。
只是,這周到似乎全傾注在了旁人身上。
昨夜他們分隔兩地,他獨守空殿,原想著今日回宮路上,總能在馬車裡溫香軟玉在懷,以慰這些時日的奔波與“寂寥”。
可如今,馬車是夠寬敞,人也都在。
他卻只能端坐一旁,看著他的皇后對著另一個“男子”殷勤備至,噓寒問暖不絕於耳。
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,目光落在沈明禾又一次遞到明遠手中的蜜漬梅脯上,喉間忍不住溢位了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咳。
“咳。”
沈明遠正小心翼翼咬著酸甜的梅脯,聞聲立刻抬起了小腦袋,怯生生地望了過去。
只見他那威嚴的皇帝姐夫,正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……手裡的梅脯。
孩童的直覺讓他立刻不安起來,小傢伙心思轉得飛快,阿姐給自己分吃食,好像……沒給陛下分?
陛下沒分到,會不會不高興?
陛下要是不高興了,阿姐會不會為難?自己和阿姐……
他捏著梅脯的小手頓住了,遲疑片刻,將手中那顆還沒吃過地、沾著些誘人糖霜的梅子,朝著戚承晏的方向遞了過去,聲音細如蚊蚋:“陛……陛下,您……您也吃?”
沈明禾一眼就看穿了戚承晏那聲咳嗽裡的“深意”,堂堂一國之君,此刻竟會同一個九歲孩童“爭風吃醋”起來?
但面上,她還是十分“識趣”且迅速地行動起來。
她先接過明遠遞來的那顆梅子,柔聲道:“明遠乖,陛下這兒有。”
隨即立刻傾身,執起小几上的茶壺,為戚承晏面前的空杯續上溫度正好的清茶。
然後拿著那顆梅子,順勢坐到了戚承晏身側,將梅子遞到他唇邊,仰起臉,笑靨如花:
“陛下嚐嚐?這梅子蜜漬得極好,酸甜適中,嘗一顆,再飲些清茶,最是潤澤。”
戚承晏垂眸,看著近在咫尺的嬌顏。
她今日穿著那身緋紅衣裙,襯得肌膚勝雪,眉眼如畫,此刻仰著臉,眼中帶著狡黠又溫軟的光,唇邊噙著討好般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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