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禾沉默了片刻,殿內的空氣彷彿都隨著她的沉默而凝結,趙明瀾緊張得手心全是汗,蘇雲蘅也抬眼目光復雜地看著沈明禾。
良久,沈明禾緩緩走到杜若薇身前,彎下腰,親自伸手,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。
“杜才人所問的問題,今日……本宮不能直接答你。”
杜若薇聞言,心頭猛地一沉,眼中那簇幽火彷彿瞬間搖曳欲滅。難道……難道自己預料錯了?
難道眼前這位看似銳意革新、魄力非凡的皇后,骨子裡依然只滿足於現有的“恩寵”與“權柄”,只是陛下羽翼下一隻特別的雀鳥?
那自己這番冒死之言……
她只覺得自己一直提著的那口氣,瞬間洩了下去,四肢百骸都泛起無力感。
杜若薇深吸一口氣,試圖維持最後的體面,聲音乾澀地開口:“臣妾……謝娘娘坦誠……”
然而,她的話還未說完,便被沈明禾再次打斷。
沈明禾看著她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眸,唇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再次浮現,這次,清晰了許多。
“但……”
“本宮突然覺得,如今河工清吏司諸事繁雜,正值用人之際,而司中人手……似乎有些不足?”
一直沉默立於一旁彷彿置身事外的賢妃蘇雲蘅,聽到沈明禾此言,心頭猛地一跳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那個已然起身身姿單薄的杜若薇,又看向神色莫測的沈明禾,心中那潭沉寂了許久的深水,再次激盪起滔天巨浪。
今日,從皇后沈明禾問出那句“你可想……出宮?”開始,她的心就彷彿被置於炭火之上,反覆炙烤。
直到方才杜若薇開口之前,她只覺得這殿內的每一刻都無比煎熬,甚至有一瞬間,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,想衝出去拉住皇后,問一句對自己的安排究竟如何。
可這一刻,聽了杜若薇所問,再聽皇后意味無窮的回應,蘇雲蘅忽然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……羞愧。
這個一直在宮中謹小慎微、明哲保身到近乎裝傻充愣的女子,今日都敢在皇后駕前,發出如此振聾發聵的一問……
而她蘇雲蘅呢?
出身名門,自幼飽讀詩書的蘇雲蘅竟然還只是沉溺於那段舊情?
在聽見可以“出宮”時,滿心想的也只是那或許早已物是人非的“團聚”?
當真是……
還有皇后……皇后剛剛說,河工清吏司如今人手不足?
這個如今朝中最炙手可熱、權柄日重、連她那位歷經三朝、眼光毒辣的祖父蘇延年都在明裡暗裡向她打聽、試圖探明她與皇后關係究竟幾何的新衙門,怎麼會真的“人手不足”?
蘇雲蘅秀眉緊蹙,腦中念頭飛轉,難道……難道皇后是想……
果然,只聽沈明禾的聲音再次響起,清晰地在殿內迴盪:
“如今已近冬月,年尾將至,六部各衙門也都事務繁忙,考功銓選,預算核銷,千頭萬緒。本宮不欲再為河工清吏司添置員額之事,去麻煩他們扯皮推諉,徒耗時日。”
她目光掃過殿內神色各異的三人,最後落在杜若薇身上,緩緩道:
”。選挑宮……中朝從可或,手人這,著量思宮本,而故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