唇角噙著一抹極淡的、不自覺的溫柔笑意,整個人都浸在這份滿心的期盼裡,安靜而美好,像一幅落在硝煙裡的溫柔畫卷。
她就這般站著,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著遠方,從霞光漫天,等到夕陽漸漸沉下去,天邊的橘紅慢慢褪成了淺紫,風也漸漸涼了幾分,吹得她的髮絲凌亂地貼在頰邊,脖頸處泛起淡淡的涼意。
可她的腳步,卻半步都沒有挪動,眼底的期盼,半點都沒有消減。
“寧姑娘。”
一道恭敬的聲音在身側響起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,打斷了寧景禾的怔愣。
是親兵小李。
他的鎧甲還未卸下,身上還沾著淡淡的血漬與黃沙,顯然是剛從戰場上回來,便急匆匆地尋了過來。
謝東威領兵出征前,曾特地將他叫到身邊,字字鄭重地叮囑,讓他務必時刻守在寧景禾身邊護她周全,不許她有半分閃失,這份囑託,他記在心裡,半點不敢懈怠。
小李快步走到寧景禾身邊,躬身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她單薄的身影上,眼底滿是關切的擔憂,聲音放得又輕又柔,生怕驚擾了她。
“寧姑娘,這裡風大,天也漸漸涼了,營門口又是風口,您可別吹著了風寒。”
他看得出來,寧姑娘是在等將軍,等得心都焦了,只是嘴上不肯承認罷了。
寧景禾聞言,緩緩回過神來,眼底的期盼稍稍斂了斂,唇角依舊噙著溫柔的笑意,輕輕搖了搖頭,帶著幾分固執的堅持,還有幾分刻意的淡然。
“不了,我不冷,就是在這裡站一會兒,吹吹風就好,不用回帳。”
她不想走,她怕自己一走,便錯過了他歸來的身影,怕那份滿心的期盼,落了空。
小李看著她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期盼,看著她目光依舊黏在遠方的模樣,心底瞬間瞭然,卻也不點破,只是順著她的心意,聲音依舊恭敬而溫和,耐心地安撫著她的焦躁。
“寧姑娘放心,將軍定然是在回來的路上了。方才前方的斥候來報,說將軍此刻正領著兵馬往大營趕,估摸著,很快就能到了,您別心急。”
這話像是一劑定心丸,瞬間撫平了寧景禾心底那點隱隱的慌亂。
可被小李這般直白地戳破了心思,她的臉頰還是瞬間染上了淡淡的緋紅,從耳根到脖頸,都泛著一層通透的粉,連耳尖都燙得微微發紅。
她像是被撞破了心事的小姑娘,慌忙移開目光,不敢去看小李的眼睛,指尖攥著衣角的力道又緊了幾分,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倉促的辯解,語氣裡滿是口是心非的窘迫。
“我……我沒有在特意等他。我就是處理完傷兵營的事,覺得有些累,想來這裡吹吹風,透透氣而已。”
越是辯解,越是顯得心虛。
那份慌亂的模樣,落在小李眼裡,只覺得寧姑娘與將軍之間的情意,皆是藏不住的真心。
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卻依舊恭敬地垂著眼,半點不敢表露出來,只順著她的話應道:“姑娘只是吹風散心,是屬下想岔了。”
話音落,他看著寧景禾單薄的身影,看著晚風捲著她的髮絲,看著她脖頸處泛起的涼意,終究還是放心不下,連忙開口:“寧姑娘,風實在是涼,您在這裡吹風,定然會著涼的。屬下這就去帳中給您取一件披風過來,您稍等片刻,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不用了,小李,真的不用麻煩……”
寧景禾連忙開口阻攔,可她的話還沒說完,小李的身影便已經轉身,腳步輕快地朝著營內跑去,只留下一個利落的背影,顯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取披風,半點都不給她拒絕的機會。
寧景禾看著他消失的背影,無奈地輕笑一聲,眼底的窘迫漸漸散去,只剩下滿心的柔軟與溫暖。
這些將士,這些親兵,都被謝東威護得極好,也被他教得極好,待人溫和,做事妥帖,連帶著對她,也是這般盡心盡力的呵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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