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掀簾而入時,寧景禾正坐在案前,怔怔地看著窗外。聽到動靜,她猛地回頭,看到他滿身浴血的模樣,眼眶瞬間紅了。
謝東威下意識地將那隻空了的瓷瓶藏到身後,臉上擠出一抹笑意,聲音沙啞:“我回來了。”
寧景禾卻沒有說話,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,伸手輕輕觸碰他肩頭的傷口,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她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,砸在他的鎧甲上,碎成了無數瓣。
她什麼都明白了。
中和劑,失效了。
她沒有追問,只是接過他手中的瓷瓶,默默地轉身從藥箱裡拿出傷藥和布條,然後小心翼翼地替他解開鎧甲。
她的動作很輕,很柔,生怕碰疼了他,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,不停地往下掉,落在他的皮膚上,燙得他心口發疼。
謝東威聽著她壓抑的哭聲,心頭像是被針紮了一般。他不顧傷口的疼痛,將她緊緊攬進懷裡。
他低頭,用指尖輕輕拭去她的眼淚,聲音溫柔得不像話:“沒事,這些傷不算什麼,就是些皮外傷,養幾天就好了。別擔心我,嗯?”
寧景禾靠在他的懷裡,肩膀微微聳動,哽咽著說:“中和劑……失效了,對不對?”
謝東威的動作一頓,隨即嘆了口氣,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聲音低沉:“沒關係,我們可以再改良一下配方,慢慢試,總能找到辦法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寧景禾抬起頭,淚眼婆娑地看著他,“按理來說,不應該的……利多卡因的拮抗藥明明就是……”
她的話還沒說完,帳外突然傳來斥候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將軍!”斥候單膝跪地,聲音帶著幾分惶恐,“據探子回報,翁道成近日招進了一個異常厲害的藥師!那藥師改良了秘藥,叛軍的傷兵用了他的藥,竟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如初!戰力大增!”
謝東威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:“那藥師叫什麼名字?”
斥候低頭答道:“回將軍,那人自稱……林舟。”
林舟!
寧景禾的身子猛地一僵,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,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瞳孔放大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這個名字,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。
這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?這個人既會配藥,而且名字正好叫林舟。
再加上她的中和劑竟然失效了……
她手中的瓷瓶,“啪”地一聲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瓷片四濺,像是她此刻的心,碎得徹底。
瓷片碎裂的脆響還在帳內迴盪,寧景禾整個人僵在原地,眼神空洞失神,臉色白得像紙,指尖無意識地蜷縮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。
謝東威劍眉瞬間蹙緊,眼底漫上濃得化不開的疑惑,伸手就扣住她的手腕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探尋:“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難看。”
這一聲喚才將寧景禾飄遠的神思拉回,她猛地回過神,慌亂地垂下眼,瞥見滿地鋒利的瓷片,下意識就要彎腰去撿。
可她剛彎下腰,腰後就抵上一股溫熱的力道,謝東威一手穩穩扶著她的腰肢,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掙脫的篤定,另一手穿過她的前胸,精準撈住她的胳膊,稍一用力就將她整個人扶正,牢牢護在自己身前,避開那些鋒利的碎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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