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東威強忍著心痛，轉過頭，深深凝視著她，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柔情與痛楚。
他另一隻手輕輕抬起，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水，動作輕柔得彷彿對待易碎的琉璃。
“景禾，我曾經對你說過一句承諾，不知道你還記得嗎？”
寧景禾一臉怔愣地看著他，她稍稍用力，不讓他的嘴唇接觸到杯口，哽咽著問道：“是、是哪句承諾？”
“我的人，我的命，都是你的。”
謝東威的聲音低沉而堅定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，刻在空氣裡，也刻在寧景禾的心上，“你若想要，我會毫不猶豫地給你。”
寧景禾的眼淚瞬間決堤，大顆大顆地砸落在他的手背上，滾燙而灼熱。
她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痛苦，心中悔恨交加，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沉甸甸的愛意，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。
見她哭得渾身發抖，謝東威雖心如刀絞，卻依舊捨不得責備她半分。
他猶豫了許久，終究還是忍不住，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，小心翼翼地問道：“我只問你一句，希望你別騙我。”
寧景禾淚眼婆娑地看著他，嘴唇囁嚅著，卻說不出一句話。
“自始至終，你有沒有愛過我？”謝東威的目光緊緊鎖住她，帶著一絲卑微的期盼，“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愛？”
這句話像一把重錘，狠狠砸在寧景禾的心上。
她怎麼會不愛？
從他不顧安危救她的那一刻起，從他在寒夜裡為她暖手的那一刻起，從他溫柔地對她說“有我在”的那一刻起，她的心就早已淪陷。
可她的驕傲、她的牽掛、林舟的蠱惑，讓她做出瞭如此荒唐的事情。
她遲疑著，不知該如何回答，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滑落。
謝東威見她許久沒有回應，心中最後一絲光亮也熄滅了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與痛楚。
他心如死灰，端起茶杯，便要一飲而盡。
“別喝！”寧景禾瞬間慌了神，幾乎是嘶吼出聲。她猛地伸出手，手掌死死蓋住了杯口，隔絕了他的嘴唇與杯口的接觸。
茶水飛濺出來，她卻渾然不覺。以她對謝東威的瞭解，若是讓他知道自己在茶水裡下了藥，他定會震怒，甚至可能會殺了她。
可此刻，她已經不在乎了，她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喝下這杯摻了麻藥的茶水，沒辦法親手傷害這個最愛她的人。
她用力奪過茶杯，手臂一揮，杯中的茶水盡數潑在了她的身上。冰冷的茶水順著她的髮絲滑落，浸溼了她的衣衫，寒意瞬間侵襲了全身，可她卻感覺不到冷，只覺得心中一片滾燙的愧疚。
她“噗通”一聲跪在謝東威面前，低下頭，長髮散落下來，遮住了她的臉龐，聲音帶著深深的懺悔。
“對不起……東威，對不起……你殺了我吧……茶水裡有麻藥，是我對不起你，是我鬼迷心竅……”
她的眼角餘光瞥見謝東威的手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，心中一緊。
她知道，他這是動了怒，也是，換做任何人，被自己最愛的人背叛，都會憤怒至極。她閉上眼，身體因為害怕而微微發抖，下意識地想要躲開，等待著那致命的一擊。
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到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頭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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