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景禾狠狠甩了自己一個耳光,清脆的響聲在帳內迴盪。
她恨自己的自私,恨自己的糊塗,恨自己竟然會傷害如此真心待她的人。
她還想再扇自己,謝東威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力道不大,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沒等她反應過來,他便將她緊緊攬進了懷裡。他的懷抱寬闊而溫暖,帶著熟悉的氣息,將她牢牢包裹。
“不要這樣,”他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如果換做是我,或許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選擇。沒有人願意放著安穩日子不過,而去選擇亂世的身不由己。”
他將手中的銀票塞進她的掌心,銀票厚實而帶著油墨的氣息:“回去之後,如果你願意承認我的身份,就替我向岳父岳母問好……告訴他們,我會好好照顧自己,也會一直惦記著你。”
寧景禾的臉埋在他的頸窩,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滑落,滾燙的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。
“你真傻……”她哽咽著,聲音含糊不清,“我都這樣對你了,你怎麼還能對我這麼好……我對不起你,東威,我真的對不起你……”
“你可能對我還不是太瞭解,這是我的問題,不要責怪自己。”謝東威輕輕拍著她的後背,像是在安撫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他頓了頓,聲音帶著濃濃的不捨與痛苦,“你是不是……要跟著林舟回去了?”
“我不走了!”寧景禾哭著搖頭,緊緊抱住他的腰,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,“我不走了,東威,我哪裡也不去了!”
謝東威心中一震,眼中閃過一絲驚喜,可很快便被更深的痛苦取代。
他強忍著內心的悸動,輕輕將她推開了幾分,目光灼灼地看著她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髓裡,故作輕鬆地說道:“聽話,留在這裡不好。亂世之中,我捨不得你和我一起受苦。”
“我不怕受苦!”寧景禾哭著搖頭,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,生怕他會推開自己,“我走了你怎麼辦?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在這裡。”
“我一個人可以的。”謝東威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,“也許哪天戰死了,就能在另一個世界見到你了。”
“你別胡說!”寧景禾急忙捂住他的嘴,眼神堅定,“你一定會平平安安的,我們都會平平安安的。”
謝東威強忍著內心的痛苦,輕輕拿下她的手,目光溫柔而眷戀:“你對我講了那麼多次現代的生活,有電燈,有不用打仗的太平日子……或許我們哪一天,真的能在現代相見。這樣一想,死其實也不算什麼。”
“不要這樣說!”寧景禾的眼淚再次洶湧而出,“你完全可以忘了我,再娶一個溫柔賢淑的女人,好好過日子,何必要這樣折磨自己?”
“不一樣的。”謝東威喃喃道,眼神中帶著一絲偏執與堅定,“我此生能夠擁有你,讓你成為我的女人,哪怕只有一刻,我也無怨無悔。”
寧景禾看著他深情的眼眸,心中五味雜陳,哽咽著說道:“你這人……其實挺固執的。”
“也許吧。”謝東威微微一笑,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,幾分釋然。
他緩緩扶著寧景禾起身,為她整理了一下溼透的衣衫,聲音溫柔,“既然你要走了,我送送你好嗎?”
寧景禾看著他眼中的不捨與痛苦,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選擇。
她搖了搖頭,眼淚依舊止不住地往下流:“我不去了,東威,我真的不去了。”
“不要因為我干擾了你的判斷。”謝東威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,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“哪怕過去看一看,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能回去,也比現在盲目決斷強。去吧,我在這裡看著你,不會打擾你。”
他的話語帶著濃濃的包容與尊重,讓寧景禾心中愈發愧疚。
她知道,他是真的為她著想,哪怕心痛到極致,也不願耽誤她回家的路。她懷揣著他塞給她的銀票,腳步遲緩地朝著軍營門口走去,每一步都像是在撕扯著她的心。
其實,她心中想要留在他身邊的念頭,早已大過了回家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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