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!!!”寧景禾猛地睜開眼,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,連說話都不利索了:“你……你胡說什麼!我沒有!”
謝東威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,眼底滿是笑意,卻沒再逗她,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,幫她擦乾淨後背,又拿起梳子幫她洗頭髮。
他的指尖輕輕揉著她的頭皮,力道剛好能緩解疲勞,卻又不會扯到頭髮。
寧景禾閉著眼睛,感受著他指尖的溫柔,心裡又羞又亂,卻奇異地覺得安穩。
等洗完澡,謝東威幫她換上乾淨的布衣,又用布巾幫她擦頭髮,動作輕柔得像在呵護珍寶。
他擦頭髮時,指尖偶爾蹭過她的耳垂,看到她瑟縮了一下,眼底笑意更濃。“這樣是不是舒服多了?”
他幫她把頭髮捋到耳後,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寧景禾輕輕點頭,伸手勾住他的手指,聲音軟得像浸了蜜,卻還帶著點沒散的羞意:“謝謝你,東威。”
“跟我說什麼謝。”謝東威笑著捏了捏她的手指,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輕柔的吻,“只要你好好的,比什麼都好。等仗打完,我們就……”
“別說了!”寧景禾慌忙捂住他的嘴,臉頰又紅了。
謝東威看著她害羞的模樣,忍不住笑了,輕輕咬了咬她的指尖:“好,不說了。”
帳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帳內的燭火搖曳著,映得兩人交握的手上滿是暖意。寧景禾靠在枕頭上,看著謝東威收拾浴桶的背影,心裡滿是安穩——
原來,真正的愛,是會逗你臉紅,是會和你有著同樣的心思,也是哪怕隔著戰場的硝煙,也能把你的顧慮都妥帖安放的溫柔。
又過了幾日,寧景禾的氣力恢復了大半,不僅能自主行走,連分揀草藥、包紮傷口時的動作都利落了不少——
指尖捏著紗布打結時,力道均勻得像在操作精密儀器,拎著藥箱往返傷兵營時,步伐也穩得不見半分虛浮,再不用親兵在旁攙扶。
這日上午,她剛在矮凳上坐定,藥杵還沒來得及落下,就聽見傷兵營角落傳來低低的抱怨聲。
幾個守糧草計程車兵輪休來看傷,袖口沾著草屑,一邊讓她包紮擦破皮的手背,一邊揉著發紅的眼睛唉聲嘆氣。
其中一個年輕士兵盯著帳外的秋陽,聲音發蔫:“入秋之後總犯困,夜裡守糧草時,眼皮重得像掛了鉛,好幾次都差點栽在草垛上,要是真被將軍撞見,或是丟了糧草,可怎麼好……”
另一個士兵也跟著點頭,指節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:“可不是嘛!將軍最近查得嚴,可咱們也控制不住啊——總不能真拿針扎自己提神吧?”
寧景禾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,藥杵懸在石臼上方。
她抬眼看向士兵們疲憊的神色,腦子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,瞬間閃過現代實驗室裡熟悉的場景——
通風櫥下整齊排列的燒杯、冷凝管裡緩緩流動的冷水、還有試劑瓶上貼著的“咖啡因標準品”標籤。
她是化學博士,從前在實驗室做茶葉提取咖啡因實驗時,可是出了名的又快又利落。
記得有次課題組趕實驗進度,她一人操作三套裝置,從茶葉粉碎、索氏提取,到蒸餾濃縮、重結晶提純,整套流程下來不過兩小時,最後產出的咖啡因晶體純度還超過了預期,導師當時還笑著說她“把萃取步驟刻進骨子裡了”。
可現在身處軍營,沒有索氏提取器,沒有精密的溫度計,只有簡陋的陶罐、紗布和小炭爐。
但她轉念一想——咖啡因的提取原理是不變的,哪怕用最基礎的浸泡蒸餾法,只要控制好水溫與過濾步驟,就算純度不高,也足夠解士兵們的睏意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她握著藥杵的手指就忍不住收緊——
或許,不停做實驗,重現那些熟悉的操作步驟,才能讓她覺得自己還和那個有燒杯、有資料、有明確目標的現代世界保持著聯絡,而不是隻困在這古代軍營的藥香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