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力道很大,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急切,讓寧景禾嚇了一跳。
她猛地回頭,看到的是謝東威緊繃的側臉和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。
“將軍?”她愣住了,不明白他為何會如此。
謝東威抓著她手腕的手,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。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,看到她眼中的茫然和一絲被嚇到的驚慌,心中那股因恐懼而產生的戾氣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懊惱和心疼。
他太沖動了。
他怎麼能這樣對她?
他的手微微一鬆,從緊握變成了輕輕的、帶著一絲顫抖的包裹。
謝東威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,可出口的聲音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:“寧姑娘,借一步說話。”
他刻意用了“寧姑娘”這個稱呼,是想提醒自己,也提醒周圍可能存在的目光。
寧景禾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完全回過神來,只能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,任由他牽著自己,走向了不遠處的中軍帳。
回到帳內,議事已經結束,將領們都已離開,只剩下趙峰和小李等幾名親兵守在帳外。
謝東威將她帶到帳內的角落,那裡有一張軟榻,是他平時休息的地方。
“發生什麼事了?你看起來……很緊張。”寧景禾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她看著他依舊緊鎖的眉頭,擔憂地問。
不等謝東威回答,帳外的小李探進頭來,恭敬地稟報:“將軍,寧姑娘,伊小姐見您不在,已經離開了。”
聽到這個訊息,謝東威緊繃的身體終於徹底放鬆下來,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寧景禾臉上,眼神複雜,有後怕,有慶幸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脆弱。
謝東威走到她面前,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用一種近乎請求的、帶著一絲刻意偽裝的虛弱語氣說:“我的傷還沒有好利索,時常會覺得頭暈。寧姑娘,你……能不能暫時留在我身邊,多照看我一下?”
這是一個蹩腳到不能再蹩腳的藉口。他的傷明明已經大好,昨天還能拉滿弓射中百步外的松果。
寧景禾看著他,瞬間就明白了。
她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,擔心伊曉嬋會對她不利。
一股暖流湧上心頭,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紅暈,有些侷促地點了點頭,小聲應道:“好。”
得到她的應允,謝東威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。他伸出手,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摸她的頭,可手伸到一半,又覺得不妥,便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動作有些僵硬,卻充滿了珍視。
“那……你就先在這裡待著吧。”他指了指軟榻,“那裡有書,你可以看看。我處理一些公務,不會打擾你。”
寧景禾乖巧地走到軟榻邊坐下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。她看著他重新走回案前,拿起那幾份軍報,眉頭再次緊鎖。
他的背影依舊挺拔如松,可她卻能從他緊繃的肩膀線條中,感受到他內心的沉重與壓力。
她知道,他肩上扛著的,是整個州郡的安危,是成千上萬將士的性命。而現在,她似乎也成了他需要分心守護的軟肋。
她心裡有些甜,又有些酸澀。
謝東威坐在案前,卻久久無法集中精神。他的餘光,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軟榻的方向。他能看到她安靜地翻書,陽光透過帳簾的縫隙,落在她的髮梢,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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