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軍帳內,沙盤之上,西北各州郡的佈防圖清晰可見,硃紅的墨線標註著異教徒的駐紮之地,也標註著軍營僅剩的幾道防線。
謝東威站在沙盤前,玄色的衣袍襯得他身姿挺拔,肩頭的繃帶還未拆下,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氣勢。
他的指尖落在沙盤上,力道沉穩,聲音冷冽,字字句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,開始飛速部署戰術。
“趙副將,你率兩千兵馬,守左翼防線,待異教徒衝鋒之時,先以弓箭迎敵,耗其銳氣,待其靠近,便將炸藥包盡數投擲,炸其陣型!”
“王副將,你率兩千兵馬,守右翼防線,與左翼形成犄角之勢,炸藥炸開缺口後,即刻提刀衝殺,務必將其衝散,不可給其合圍之機!”
“剩餘一千兵馬,隨我守中軍主營,待兩翼得手,便率精銳鐵騎殺出,直取異教徒中軍!”
他的部署利落乾脆,步步為營,字字精準,將五千兵馬的戰力發揮到極致,而所有的戰術核心,皆是圍繞著寧景禾製作的簡易高效版TNT炸藥。
那些炸藥威力無窮,是異教徒從未見過的殺器,也是此刻扭轉戰局的唯一依仗。
一眾副將聞言,齊齊抱拳,眼底滿是敬佩與堅定,齊聲應道:“末將遵令!”
部署完畢,謝東威轉過身,目光落在帳門口的寧景禾身上,眼底的凌厲瞬間褪去,只剩化不開的溫柔。
她站在那裡,手裡捧著幾個用油布仔細包裹好的炸藥包,燭火映著她的眉眼,清明而堅定。
這些日子,她不眠不休,用盡軍營裡僅剩的硝石、硫磺與酸液,趕製出了上百個簡易炸藥包,個個威力十足,足以抵擋異教徒的數次衝鋒。
她的眼底帶著幾分疲憊,卻依舊神采奕奕,只因她知道,這些炸藥,能護他周全,能護整個軍營的將士周全。
謝東威走到她面前,指尖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炭灰,動作溫柔得不像話,聲音低沉:“辛苦你了,景禾。”
寧景禾搖了搖頭,將手中的炸藥包遞給他,眼底滿是信任與期盼,聲音平穩而堅定:“將軍,這些炸藥包防潮防爆,威力足夠,放心用就好。”
謝東威接過炸藥包,指尖觸到她的掌心,溫熱的觸感相貼,他攥了攥她的手,力道輕柔,像是在安撫,又像是在告別。
而後,他轉身走到帳側,那裡擺著他的玄色鎧甲,明光鋥亮,泛著冷冽的寒光。
他動作利落,抬手便將鎧甲披在身上,繫帶、束腰、扣甲,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,乾脆利落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玄色的鎧甲貼合著他挺拔的身形,將他襯得愈發凌厲冷冽,肩頭的繃帶被鎧甲護住,卻依舊能看出那道傷口的輪廓。
一切準備就緒,他翻身上馬,戰馬長嘶一聲,前蹄揚起,濺起一地塵土。
他坐在馬背上,身姿挺拔,長槍拄地,墨色的眼眸沉沉落在寧景禾身上,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,是傾盡所有的執念,是生死與共的堅定。
寧景禾看著他,唇瓣輕啟,聲音清晰而溫柔,一字一句,無比認真:“將軍,我等你回來。”
謝東威的心臟猛地一顫,眼底的溫柔瞬間漫開,溢滿了整個眼眸。他沒有說話,只是對著她,鄭重其事地頷首。
而後,他不再遲疑,雙腿輕夾馬腹,戰馬揚蹄,長槍直指營外,他的身影在夕陽下化作一道凌厲的玄色閃電,帶著五千將士,朝著營外的異教徒大軍,義無反顧地衝殺而去。
馬蹄聲震天,喊殺聲再起,硝煙再次瀰漫,戰火再次燃燒。
但帳內,寧景禾的心思全然不在戰場上。
經歷了這麼多讓她心累的瞬間,她突然很想回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