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、我那也是謹慎！”他梗著脖子，聲音卻虛了不少，“誰能想到有人費這麼大勁栽贓一個凡人！再說了，她本來就處處護著楊戩，換誰誰不起疑心！”
“起疑心沒問題。”韓湘子收起兩張紙，抬眼看向他，語氣清和卻帶著鋒芒，“可李師兄當時不聽解釋，不分青紅皂白就當眾定罪，還吵著要把人趕走。如今查清是栽贓，總該有個說法吧？”
“說法就說法！”鐵柺李把胸脯一挺，硬邦邦道，“老夫行得正坐得端，錯了就是錯了！等找到人，老夫當面給她賠罪！要殺要剮悉聽尊便！”
“誰要剮你呀。”藍采和小聲補刀，小腦袋一點一點的，“李爺爺就是太沖動了。上次你還說蘇姐姐是壞人，現在明明是我們錯了嘛。”
“你個小屁孩懂什麼！”鐵柺李抬手，作勢要敲他腦門，手舉得老高，落下來卻輕輕蹭了下小男孩的發頂，力氣輕得像碰棉花，“就你話多！”
眾人都忍不住低笑起來，之前悶沉沉的氣氛散了大半。
正笑著，遠處走來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，邊走邊嘮嗑，聲音順著風飄過來。
“南邊流民區你聽說沒？本來都快死人堆裡了，來了個年輕姑娘，帶著大家治病分糧，愣是把疫情穩住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一個姑娘家？這麼厲害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聽說是個醫女，膽子大得很，天天守在病患堆裡，連命都不顧。附近百姓都喊她活菩薩呢！”
貨郎們說說笑笑走了過去，沒留意路邊站著的一行人。
八仙卻都聽在了耳朵裡。
藍采和眼睛一亮：“是蘇姐姐！肯定是蘇姐姐！”
“八成是她。”鍾離權摸著下巴，“這丫頭膽子大，心又善，見了流民不可能不管。”
鐵柺李臉上的愧疚更重了。
人家姑娘被冤枉趕走，轉頭就孤身去了最危險的疫區救人，他倒好，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往外趕，想想都臉紅。
“還愣著幹什麼！”他猛地轉身，把鐵柺往肩上一扛，大步往南邊趕，“趕緊找人去！晚了萬一她染上疫病出事，看你們怎麼交代！”
“哎你慢點！”鍾離權在後面喊，“南線那麼大，你知道她具體在哪啊就瞎衝？”
“那、那不會打聽著找嗎！”鐵柺李腳步沒停，嗓門卻虛得很，腳步反倒更快了，“那麼大個人，還能找不到了！”
呂洞賓笑著搖了搖頭，抬手示意眾人跟上：“走吧。流民聚集的山坳就那一處，錯不了。”
眾人紛紛應聲，腳步都快了不少。
藍采和跑在最前頭，小短腿蹬得飛快，懷裡還揣著捨不得吃的三塊麥芽糖，要留給蘇姐姐。
張果老搖著蒲扇跟在後面，看著鐵柺李急匆匆的背影，笑著跟身邊的曹國舅嘀咕：“你看老李，嘴上硬得跟石頭似的，腳底下跑得比誰都快。這會子知道著急了，當初趕人的時候怎麼不手軟點。”
曹國舅端端正正走著，唇角也勾起一點淺淡的笑意：“嘴硬心軟罷了。真要是愧疚，回頭多幫襯著點就是。”
一行人沿著官道快步往南，越往南走，路邊逃難的流民越少，反倒不時能碰到往回走的百姓，嘴裡都念叨著山坳裡的女醫神，說有她在，疫病肯定能好。
鐵柺李聽一路，臉就紅一路，到最後乾脆悶頭趕路，誰跟他說話都不理，只一個勁催“快點”。
夕陽西下的時候，遠處的山坳已經隱隱約約能看見輪廓了，連片的草棚子錯落排布，炊煙裊裊，看著竟半點不慌亂。
韓湘子望著山坳的方向，輕聲道：“她一個凡人，愣是把死地盤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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