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戩放下玉筆,站起身,走到雲邊,低頭望向山坳裡。
姑娘已經轉身去忙了,正蹲在大鍋邊攪藥湯,側臉被蒸汽燻得紅紅的,時不時和旁邊的藥婆說兩句話,眉眼彎彎的,很好看。
他就這麼看了好一會兒,直到哮天犬提醒他“三星餘黨那邊有動靜了”,才緩緩收回目光。
“走。”他冷著臉,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威嚴,“去把剩下的雜魚清了。”
“好嘞!”哮天犬立刻蹦起來,跟在他身後。
走了兩步,回頭偷偷看了一眼山坳,心裡默默嘆氣:
哎,口是心非的男人啊。
嘴上說著清雜魚,心裡還不是怕雜魚過來打擾姑娘。
山坳裡的日子有條不紊地過著。
有了八仙幫忙,效率快了不止一倍。
上午鍾離權和鐵柺李帶著青壯修房子、搭新棚,把流民區重新規劃了一遍,居住區、病患區、做飯區分得明明白白,連排水溝都重新挖了,又寬又深,再也不怕下雨積水。
下午韓湘子和何仙姑帶著人熬藥、教大家防疫知識,藍采和穿梭在各個棚子裡,給孩子們分糖吃,逗得小傢伙們咯咯直笑。
張果老和曹國舅管賬管糧,還聯絡了附近的鎮子,幫年輕力壯的流民找活幹,總不能一直靠救濟過日子,得有長遠生計。
蘇晚總攬全域性,哪裡缺人就補哪裡,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她時不時會抬頭往天上瞟一眼,雖然什麼都看不見,但她知道,他就在那裡。
遇到難辦的事,下意識往天上看一眼,心裡就穩了。
就好像知道,不管出什麼事,都有人在背後兜底。
最搞笑的還是鐵柺李,一直對“暗中幫忙的義士”念念不忘。
每天閒著沒事就往後山轉,嘴裡還喊著“義士閣下!出來一見!老夫鐵柺李,想交個朋友!”,喊得山坳裡都能聽見迴音。
每次他一喊,蘇晚就憋笑,韓湘子就假裝看風景,何仙姑就低頭整理藥包,張果老就搖著蒲扇樂。
只有鍾離權跟著一起喊,倆人湊一塊,喊得一個比一個響,跟對山歌似的。
蘇晚有時候都替楊戩頭疼,好好的暗中守護,差點被這倆活寶喊成公開處刑。
傍晚的時候,有村民送來了一籃子剛蒸好的桂花糕,說是感謝蘇晚救命之恩。
桂花糕還熱乎著,甜香撲鼻,上面撒了點白芝麻,看著就好吃。
蘇晚留了兩塊,趁著天黑,悄悄放在了草棚外的大石頭上,還壓了個小石子,怕被風吹走。
她對著石頭小聲說:“給你的,白天謝禮。別不好意思拿,特意給你留的,甜的。”
說完,她就轉身回棚子了。
過了約莫半個時辰,夜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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