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關心你了！”鐵柺李瞬間炸毛，“老夫是怕你半路受傷，耽誤濟世行程！”
眾人又是一陣低笑。
一頓飯熱熱鬧鬧吃完，天色徹底黑透。
藍采和拉著韓湘子的手，蹦蹦跳跳去院子裡消食，嘴裡哼著鄉間童謠，短打衣襬轉得團團轉。
鍾離權拉著張果老，蹲在牆根下賭骰子玩，輸了的彈腦門，張果老連贏三把，彈得鍾離權腦門通紅，氣得他嚷嚷著要再來十局。
韓湘子站在廊下，指尖玉簫輕轉，吹起一段清淺的曲子，晚風裹著簫聲，飄得很遠。
呂洞賓和曹國舅留在堂屋，對著地圖規劃後續的濟世路線，低聲商議沿途的村鎮災情，頭挨著頭，看得格外認真。
鐵柺李嫌屋裡悶，扛著鐵柺去院外溜達，美其名曰“巡視四周，防著妖邪作祟”，實則就是躲清靜，怕再被眾人調侃。
蘇晚跟眾人打了聲招呼，抱著一疊麻紙和炭筆，牽著哮天犬走到院子角落的石桌旁。
石桌被月光鋪了一層銀輝，涼絲絲的。
她把麻紙鋪開，哮天犬乖乖趴在她腳邊，腦袋搭在前爪上，耳朵時不時動一下，警惕地掃著院外動靜。
蘇晚坐下，捏著炭筆，指尖在紙面上輕輕點動。
她低頭在紙上畫路線，從今日的縣城出發，往南三個村鎮，東邊靠河有澇災隱患，西邊山坳藏著山妖傳聞，北邊官道流寇作亂。
筆尖沙沙劃過紙面，她一邊畫一邊小聲嘀咕：“先去東邊河灣，治水患穩農田，攢第一波民心。再繞去西山，順手解決山妖，省得日後禍害人。”
“流寇那邊得緩一緩，得先摸清楚底細，不能直接衝上去……”
夜風捲著竹葉沙沙響，吹得紙頁邊角翹起來，她伸手按住，指尖沾了點炭灰也不在意。
畫到桃山的大致方位時，筆尖頓了頓。
她盯著紙面發了兩秒呆，隨即搖搖頭，繼續往下寫功德積累的條目，字跡清雋利落，整整齊齊列了三四行。
就在這時。
院裡的風忽然停了。
簷下的燈籠不再晃動，樹葉的沙沙聲戛然而止，連牆根處鍾離權的笑鬧聲都像是隔了一層厚霧，模糊不清。
哮天犬耳朵猛地豎了起來，抬頭望向廊下陰影處，尾巴輕輕晃了晃，沒叫出聲。
蘇晚按住紙頁的手一頓，抬眼望過去。
廊下的陰影裡，不知何時站了一道挺拔的銀袍身影。
男人立在暗處，半邊身子浸在月光裡，墨髮垂肩，銀袍素淨，周身裹著一層淡淡的冷意，像是從月色裡凝出來的一樣，半點聲息都沒有。
楊戩。
蘇晚眨了眨眼，撐著下巴笑了：“真君大半夜不待在神殿，跑這別院來，是視察工作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