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頭靠在他臂彎裡,很輕,很軟,臉色白得透明,連嘴唇都沒了血色,嘴角還掛著點未擦乾淨的血痕。
“不準死,聽到沒有。”
他低頭看著她,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恐慌,跟平時那個冷硬沉穩的司法天神判若兩人。
指尖輕輕擦過她嘴角的血,擦了又擦,卻總也擦不乾淨,越擦心越沉,沉得跟墜了塊石頭似的。
活了幾千年,斬過妖,平過亂,守過三界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。刀山火海闖過,誅仙陣闖過,連天庭的問責都扛過。
從來沒有這麼怕過,怕她就這麼安安靜靜窩在他懷裡,再也醒不過來。
“我不准你死。”他又重複了一遍,像是說給她聽,又像是說給自己聽。
掌心渡出溫和的仙力,順著她的經脈往裡走,小心翼翼溫養她受損的經脈,生怕力道大了,再傷到她。
蘇晚靠在他懷裡,聽見他的心跳,很快,很亂,“咚咚咚”的,跟擂鼓似的,震得她耳朵都有點麻。
她想笑,可臉上沒力氣,只微微動了動嘴角,小聲嘟囔:“……沒死呢……兇什麼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蚋,卻讓楊戩瞬間鬆了一大口氣。
他緊繃的身子一下就垮了勁,抱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緊了點:“還嘴硬。”
語氣裡帶著點責備,卻藏不住的後怕。
旁邊的張大爺和王大媽早就看傻了,站在原地直哆嗦,看著楊戩跟天神似的站在那,周身剛才還冒著黑氣呢,跟要吃人似的,這會兒又溫柔得不行,反差大得嚇人。
見他看過來,倆人“噗通”就想跪,腿都軟了。
“別別別!”蘇晚趕緊攔住,聲音還有點虛,“跟他們沒關係,是我自己沒擋好。他們就是走錯路了。”
楊戩冷冷掃了兩人一眼,沒說話,算是沒怪罪。畢竟是凡人,不懂陣法,也不是故意闖進來的。
他收回目光,低頭看著蘇晚,眉頭擰得死緊:“誰讓你硬扛的?不會吹哨?我給你銀哨是幹什麼用的?”
“來不及嘛……”蘇晚有點心虛,小聲嘟囔,“總不能看著老人被衝吧。再說了,我這不是沒事嘛。”
“沒事?”楊戩聲音更沉,帶著點怒氣,氣她不愛惜自己,更氣自己沒早點察覺。
剛才那一下,要是再晚半息,後果不堪設想。
一想到她可能出事,他心臟就跟被攥著似的,疼得厲害。
蘇晚看他真生氣了,趕緊拉了拉他的袖子,軟聲道:“我錯了還不行嘛。下次一定吹哨,肯定不逞強。你別生氣了好不好?”
她仰頭看著他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還帶著點血痕,像只受傷的小獸,看得楊戩心一下就軟了。
到了嘴邊的訓斥,怎麼也說不出口了。
他別過臉,硬邦邦道:“還有下次?”
“沒下次沒下次!”蘇晚趕緊順坡下驢,舉手保證,“絕對沒下次!”
她嘴上應得快,心裡卻想,下次遇上這種事,她還是會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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