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退婚後,我成了飯店老闆》第127章 蘇靜走了(1)

作者:杜嘯·22天前

天剛矇矇亮,杜群就醒了——他是被巷口那隻野貓叫醒的。貓蹲在梧桐樹上,對著二樓窗戶拖長了嗓子嚎,像嬰兒哭,又像女人在嘆氣。他在行軍椅上翻了個身,下意識伸手去夠旁邊的枕頭,手指頭落了空。涼的。被褥還留著蘇靜昨晚疊過的痕跡,枕巾上那幾根長頭髮絲在晨光裡微微反光。

他以為她去廁所了。躺了一會兒,覺得不對——屋裡太安靜了。沒有翻報表的沙沙聲,沒有按計算器的嗒嗒聲,沒有鉛筆被削尖後擱在桌沿上那聲極輕微的磕碰。他起身在屋裡轉了一圈。她的記賬本攤開擱在收錢臺上,計算器螢幕還亮著,顯示著昨夜最後一次加總的數字。鉛筆擱在本子旁邊,筆尖削得尖尖的,耳後那枚黑髮夾放在鉛筆旁邊——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別髮夾,從來沒落下過。他推開廁所門,空的。推開財務室的門,空的。推開隔壁他爹媽那屋的門,王秀英睡得正香,杜德勝的鼾聲一高一低像拉風箱。他站在門口輕輕叫了聲“靜兒”,沒人應。

他慌了。他蹬上解放鞋往樓下跑,鞋帶沒系,踩在腳底板上硌得生疼。在樓梯拐角處撞了一下膝蓋,他也沒覺得疼,跑到樓下捲簾門已經拉上去了半截,是蘇靜拉的——她每天起得比他早,頭一件事就是把卷簾門推上去,讓灶臺透透氣。他衝進後廚,灶臺上那口鐵鍋倒扣著,案板上擱著昨晚沒做完的半盆麵糰,泡菜罈子蓋得嚴嚴實實。他穿過月亮門衝進堂前,嘴裡喊著“蘇靜”兩個字,聲音在空蕩蕩的酒樓裡迴盪,沒有回應。

巷口那隻野貓還在嚎。他跑出店門,解放鞋踩在石板路上啪啪響,從巷口跑到菜市場,又從菜市場跑到趙雲強的魚攤。趙雲強正在給一條大青魚刮鱗,看見杜群光著腳穿著沒繫鞋帶的解放鞋、襯衫釦子系錯了一顆、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樣子,把刮鱗刀往泡沫箱上一插,說咋了,你這樣子比當年被黑中介騙了兩百塊還難看。杜群扶著魚攤的泡沫箱喘了好一陣才把氣喘勻,問她有沒有來找過你。趙雲強說沒有,但她昨天傍晚來市場找過我,拿了份清償方案讓我幫忙看看水產供應商那幾筆賬對不對,又問劉娟借了個保溫桶說今天早上要出門辦事怕來不及做飯。趙雲強把刮鱗刀從泡沫箱上拔出來擱在砧板上,又說你先別慌,她連保溫桶都提前借好了,不像是不告而別的人。

杜群又蹬著三輪車去了百花巷店、城北分店、城東分店,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。陳志明說沒見她來過,老周說昨天她打過電話問城北店剩餘庫存的事,語氣跟平時一樣。他又跑回出租屋——他和蘇靜剛來省城時住的那間。巷口那家麵攤剛開張,老闆正往鍋裡下麵條,看見他愣了一下,說好久不見,你那口子今早來過,在你們以前住的那間屋子門口站了片刻,放下個東西就走了,沒說去哪兒。杜群跑到出租屋門口,門檻上擱著個牛皮紙信封,封面上蘇靜用鉛筆寫了幾個字:“清償方案(最終稿)。灶臺還在。人還在。天塌不下來。”他認得那行字,字型清秀利索,每一橫每一豎都寫得很認真,跟當年她在舊作業本上教他記進菜成本時一模一樣。

他拿著信封蹲在出租屋門檻上,那隻野貓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,蹲在他腳邊歪著頭看他。他低頭看著信封上那行字,手不抖了。蘇靜沒有走。她只是比他先一步開始收拾殘局。她把清償方案最後幾筆敲定了,把該傳達的訊息傳達完了,然後出門去辦她認為今天必須辦完的事。她連保溫桶都提前借好了,連信封上的字都一筆一劃寫得跟平時一樣認真。這樣的人不會被壓垮。

他把鞋帶繫好站起來,整了整襯衫,把系錯的那顆釦子解開重新扣好。巷口麵攤的老闆問他去哪兒,他說去工商局。老闆說工商局還沒開門,他說那就蹲門口等。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住,回頭問老闆今天星期幾。老闆說星期三。他說不是問這個——她早上來的時候,臉色怎麼樣。老闆把漏勺擱在鍋沿上想了片刻,說你媳婦這人,臉色好看不好看從來看不出來,但她走的時候在我這兒買了兩個饅頭,說她男人早上起來找不著她會慌,得趕緊回去。杜群把信封揣進懷裡,大步往工商局的方向走去。風把巷口梧桐樹的新葉吹得沙沙響,那隻野貓從門檻上跳下來,跟在他腳後走了幾步,又轉身跑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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