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雪與楚天河二人辭別眾人、分頭離去,兩道身影朝著不同方向漸行漸遠。
周天行立在巨石之上,望著二人背影久久不語,片刻後才轉身走到鬼手神醫身旁,盤膝落座。
“神醫,這兩個孩子要去的地方皆是險地,您當真就讓他們獨自前去?”
鬼手神醫雙目輕闔,語氣淡然:“路是他們自己選的,能否平安渡過,全看各自造化。”
周天行輕輕嘆了口氣,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宗門令牌與一卷玉簡,在掌心摩挲兩圈。“蒼山劍隱宗那邊我尚能周旋,宗門弟子若塵與我有舊,林丫頭持我這枚令牌,便能順利踏入山門。”他話鋒一轉,神色多了幾分凝重,“可楚天河要去尋金花婆婆,此事棘手得很。”
“金花婆婆素來厭惡中州來人。”鬼手神醫緩緩睜開雙眼,目光沉靜,“那孩子若是一身中州服飾登門,別說求取金線蠱,連苗寨大門都踏不進去。”
“我正為此憂心。”周天行當即接話,特意叮囑道,“稍後我便去追上他,提醒一句,讓他務必改換南疆裝束,隱藏身份行事,方能有幾分勝算。”
鬼手神醫微微頷首:“他身負天陽劍魂、太陽金烏血脈,至陽至剛。而金花婆婆養的蠱蟲屬至陰之物,陰陽相生相剋,本就存有一絲機緣。只是機緣歸機緣,前路仍需他自己一步步去闖。”
商議完畢,周天行起身快步追向楚天河離去的方向,趕在對方進入藥仙鎮前將人攔下,把金花婆婆不喜中州人、必須改換行頭的關鍵叮囑一一講明。
楚天河心中瞭然,謝過周天行提點後,便轉身走進藥仙鎮,專心置辦起南疆服飾。
他在鎮中忙活了大半日,換上粗布短衫,外搭獸皮坎肩,腰間繫著繡滿南疆紋路的布帶,頭上纏起深藍色頭巾。
又取來舊布條,將赤炎劍層層裹好背在身後,額外配了一把尋常彎刀懸在腰間掩人耳目。
對著銅鏡一照,周身不見半分中州武者的氣質,儼然就是個地道的南疆青年。
店鋪老闆一看便知他是外鄉人,卻也不多言,只是結賬時悄悄多收了三成銀錢。
楚天河並未計較,隨後又趕往馬市,挑了一匹腳力強健的青鬃馬,策馬沿著西側官道疾馳而去。
金花婆婆所居苗寨,位於斷腸崖以西百里之地,快馬半日便可抵達。
此番鬼手神醫定下七日之限,他往返苗寨最多隻需兩日,餘下時日還要趕去相助林清雪,每一分光陰都耽誤不得。
前行的官道越走越窄,行至山腳下便徹底斷絕。
楚天河將青鬃馬寄養在山腳一戶農家,背起赤炎劍,獨自徒步登山。
山間道路崎嶇難行,兩側竹林茂密遮天蔽日,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受潮後的溼冷氣息。
足足走了一個多時辰,前方傳來潺潺流水聲。
楚天河循聲而行,一條清冽的山溪順著山勢流淌而下。
他蹲下身掬起溪水洗臉,冰涼的泉水入口帶著淡淡清甜。
正準備起身繼續趕路,下游忽然傳來兩道交談之聲。
楚天河立刻側身躲進溪邊灌木叢,撥開枝葉悄悄觀望。
來人共有兩名,一身黑色勁裝,衣襟上繡著猙獰的毒蛇紋樣,分明是萬蠱神教的教徒。
二人正蹲在溪邊給水囊灌水,隨口閒聊著此行目的。
“這次少主親自出馬,金花婆婆總得賣幾分顏面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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