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月亮爬到了中天，將整片山嶺照得如同白晝。山風穿過林間，帶來陣陣松濤，遠處有夜梟啼鳴，淒厲悠長。
鐵雄騎在馬背上，時不時回頭張望，顯然還有些後怕。
“青衣兄，”他開口道，“你追蹤商山四鬼三個月，就一個人？萬衍劍宗沒派其他人幫你？”
沈青衣笑了笑，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分明，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：“對付四條臭蟲，還需要幫手？我一人足矣。”
凌風心中一動。
商山四鬼聯手，戰力堪比劍王境三重。沈青衣能一人破陣、將四人全部斬殺，他的修為……
“青衣兄，敢問你現在的境界是？”
沈青衣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沒有隱瞞：“劍王境四重。”
凌風心頭一震。
劍王境四重。
自己拼死拼活，歷經北域、內門大比、劍靈師大會、南疆生死磨礪，才堪堪踏入劍王一重。
而沈青衣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，已是劍王四重。
這差距，不可謂不大。
沈青衣似乎看出了凌風的所想，笑道：“別拿自己跟我比。我三歲習劍，五歲入門，十歲凝聚劍心，十五歲踏入劍王境，至今已有三年。師父說我天賦尚可，但在萬衍劍宗同輩中，也不過排在前十罷了。”
“前十？”鐵雄瞪大了眼睛，“你這樣的修為，在萬衍劍宗只排前十？”
沈青衣點頭：“萬衍劍宗身為持劍六派之一，傳承千年，門中高手層出不窮，底蘊深不見底。同輩裡天賦勝過我的，少說也有七八人。眼下同輩第一人叫顧長空，早已摸到劍王境六重，去年就閉關衝擊劍皇境，如今也不知是否功成出關。”
劍王境六重。
凌風默唸這個數字，心中更加震撼。
他在中州第一劍院，已是同輩中的佼佼者。
古老說過，劍院這一代弟子中，他的戰力能排進前三。
可放到持劍六派中，竟然連前十都未必進得去。
“持劍六派，每一派都藏著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？”他忍不住問。
沈青衣想了想，緩緩說道：“六大劍派各立門戶，路數全然不同，練劍的路子、殺敵的本事各有獨門絕活。天劍派專修劍意，一劍出心神震懾，先奪敵之氣勢；歸一仙宗鑽研劍道法則，招式循天地至理，變化莫測難尋破綻；我們萬衍劍宗，講究千變萬化的劍招，以精妙劍技克敵制勝；玄靈谷擅長借山川地氣、天地靈氣為己用，借力打力，佔得地利便立於不敗；流雲劍派走的是極速一路，身快劍更快，出手如電光殘影；踏嶽劍廬主打硬守硬抗，劍法沉如山嶽，防禦力冠絕六派；最後蒼山劍隱宗，行事詭秘，專研隱蹤匿形之術，劍出無聲，最是擅長暗中襲殺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不過當今年輕一輩裡，公認站在最頂端的，還要數天劍派的蘇清雪。”
凌風的指尖微微一顫。
蘇清雪。
這個名字，他太熟悉了。
沈青衣沒有注意到凌風的異樣，繼續說道：“蘇清雪身負帝品劍心，乃是天劍派掌門蘇天穹親傳弟子，也是宗門傾力培養的少宗主。去年我曾遠遠見過她一面，那時她便已是劍王境五重。算下來時隔一年，如今修為定然更上一層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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