濃重夜色依舊裹著整片蒼梧山,山間凌晨的寒霧刺骨冰涼,大片火把在集結土坡齊齊點燃,金紅火光撕開濃稠白霧,映得各路江湖修士面色緊繃。
陸雲昭立在土坡最高處,鎏金長刀斜扛肩頭,目光沉沉掃過下方整裝待發的聯軍隊伍。
鐵劍門趙師兄一身玄鐵重甲,指節反覆摩挲寬背重劍的劍柄,劍刃吞吐沉沉土黃色真氣,周身氣血鼓盪,周身山石碎渣被勁氣微微掀起。
長河幫老劉腰間並排插著四柄分水刺,正壓低聲音叮囑門下徒弟檢查腰間解毒藥囊,溝壑縱橫的臉上滿是凝重。
離山劍派一對師兄妹並肩而立,雙劍交疊輕碰,細碎清鳴不絕,兩人氣息同調,明顯練過合璧劍招。
青竹門中年道姑指尖捻著翠色竹笛,時而取下橫在唇邊,時而收回腰間,笛身流轉清潤木系真氣,專門剋制各類毒瘴。
伏虎門孫長老雙拳不斷對撞,筋骨爆發出噼裡啪啦的悶響,一身橫練硬功真氣裹住皮肉,活像一頭蓄勢待發、即將撕咬獵物的兇獸。
各路門派數百修士整裝完畢,兵刃反光連成一片冷光長河,所有人靜靜等候號令,整片山林只剩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響。
陸雲昭環視一圈,沒有多餘慷慨激昂的說辭,只一字一頓,聲線穿透薄霧,落進每個人耳中:“走,闖血海大陣,救下赤羽青鸞。”
號令落下,大隊人馬順著起伏山脊向三岔峰推進,千百支火把連成蜿蜒火龍,在幽深密林間來回晃動,長短不一的人影被火光扯得忽長忽短。
行軍還不足半個時辰,前方探路的蒼山劍派弟子猛地抬手橫劍,厲聲喝止隊伍前進。
眾人立刻止步,目光齊齊落在前方平整山道。
路面落葉厚厚鋪蓋,看著和尋常山路毫無差別,可表層落葉之下,好幾片區域泥土顏色暗沉發黑,是人為翻動回填的痕跡。
鐵劍門趙師兄大步上前,重劍劍尖狠狠扎進深色土層,一尺之下“當”的一聲刺耳金鐵交鳴,火花在黑暗裡炸開。
他揮劍狠狠掃開表層腐葉,一排排倒插在地底的淬毒短矛暴露出來,矛尖裹著暗綠色劇毒膏油,火把底下泛著黏膩冷光。
他順著山道左右探查,心瞬間沉到谷底。
這條主路兩三丈範圍之內,錯落佈滿連環陷阱,就算刻意避讓短矛區域,側邊草叢還埋著絆索、地刺,等於整條大路全是死局。
眾人只能捨棄平坦主路,繞到狹窄溪流邊緣小道繞行,可血劍閣佈下的機關層層疊疊,根本不給聯軍喘息之機。
有人一腳踩中一塊看似穩固的青石板,石板底下細線瞬間繃緊,兩側參天古樹樹冠暗藏的數十張強弩同時激發,淬毒弩矢暴雨般狂射而出。
三名躲閃不及的外門弟子當場被箭矢貫穿肩頭、大腿,毒素順著傷口飛速蔓延,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烏青,倒在溪流邊痛苦抽搐。
隊伍還未走出百丈,低矮灌木叢裡暗藏的倒刺鐵絲再度發難。
細絲細如髮絲,隱在枝葉間難以分辨,多名修士衣袍被死死勾住,不等掙脫,鐵絲已經割開皮肉,上面附著潰爛毒粉。
短短片刻就有五人負傷,兩名修為低微的散修直接毒素攻心,失去行動能力,只能由同伴攙扶後撤。
短短一段山路,機關陷阱折損十數人,哀嚎聲此起彼伏,聯軍士氣折損大半。
每個人眼底都多了幾分壓抑的怒意,行進速度慢了不少,人人提高十二分警惕,步步試探向前挪動。
耗費近一個時辰,眾人終於衝破層層機關封鎖,抵達三岔峰血劍閣外圍空地。
霧氣與成片火把火光交織的空地對面,一排邪修靜靜攔路,周身煞氣翻湧,死死堵住通往主峰大陣的通道。
最左側的五毒娘子一身暗綠毒袍,衣襬繡滿毒蛇毒蟲紋路,腳邊散落數包敞口毒紙包,腥甜刺鼻的毒霧從紙包裡緩緩升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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