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間夜風捲著戰場焦土塵土、兵刃硝煙與淡淡血腥,穿梭在破碎山林之間,一路往三岔峰核心捲去。
那層籠罩整片山頭的血色血海光幕靜靜沉浮,暗紅紋路如同血管脈絡般緩緩搏動,遠遠望去彷彿一頭蟄伏魔物的表層筋膜。
壓抑的煞氣隔著數里山路依舊沉甸甸壓在人心頭。
山坪對峙之地,硝煙尚未散盡。
陸雲昭雙腳深陷碎石泥土之中,正陽鎮嶽刀橫舉在胸前,原本外放張揚的鎏金純陽刀氣盡數向內收斂。
原本滾燙外放的白光一層層壓縮沉澱,不再肆意灼燒四周空氣,全部凝鎖在刀鋒一寸之內。
方才與彌陀覆世掌硬撼過後,他胸腔滾燙燥熱,每一次呼吸吞吐,周身流動的天罡真氣都隱隱出現滯澀斷點。
卡在劍王巔峰數年的壁壘如同一張緊繃到極致的薄紙,只差一絲契機便可捅破。
圓貪扛著金剛降魔杵靜立對面,肥胖臃腫的身軀看似鬆弛隨意,實則全身佛門佛罡層層內斂緊繃,彌勒金身暗金柔光貼附皮肉表層,不留一絲破綻。
先前幾番硬碰硬的交手,他早已收起最初看戲般的散漫,那雙眯起的小眼睛此刻目光銳利,牢牢鎖死陸雲昭周身每一處氣息流轉軌跡,儼然是以劍皇全貌,認真審視這名隨時可能跨階破境的少年對手。
“你氣息已經瀕臨臨界點,硬撐再戰,得不償失。”
圓貪渾厚佛音穿透風聲,“你苦修純陽天罡刀多年,卡在劍王巔峰兩年之久。
方才數次硬接貧僧佛皇招式,外力擠壓之下,境界壁壘本就搖搖欲墜。
何必急於一時強行破境?一旦根基虛浮,日後劍道再無精進餘地。”
陸雲昭置若罔聞,雙目微闔,周遭紛亂風聲、遠處戰場廝殺異響盡數被他摒除心外,心神徹底沉入自身劍道。
腦海之中過往畫面一一翻湧浮現,年少拜師魏長空,立於純陽觀烈日之下日復一日揮刀千遍。
師傅手持戒尺立於身後沉聲告誡:“天罡刀道,外烈如火,內沉如山,世人皆求純陽烈焰焚盡萬物,卻極少明白,烈火最巔峰的境界,是斂盡明火,藏驕陽於寸鋒,以靜制動,以凝破繁。”
後來他踏入朝堂,周旋官場權謀,見過陰謀詭計,見過正邪顛倒,一度執著以狂暴刀力碾壓一切阻礙,招式大開大合,氣焰沖天,恰恰落入了純陽刀道最淺顯的表層桎梏。
此前遭遇屠靈追殺,對方死氣陰柔纏繞,層層消解外放刀焰,逼得他不得不收斂勁力,勉強摸到內斂刀勢的門檻。
方才百招鏖戰圓貪,大肚彌陀佛勁包容永珍、綿密纏繞、剛柔並濟,一層層包裹消融他外放烈焰刀光,無數次逼得他刀勢被迫回縮、拆解、重組。
屠靈的陰煞桎梏、圓貪的佛門包容、恩師多年的提點教誨,所有碎片化的感悟在激戰重壓之下猛然擰成一條完整的劍道脈絡。
陸雲昭緩緩睜開雙眼,眸中金光澄澈透亮,此前交戰所有焦躁、亢奮、急躁盡數褪去,心境澄澈空明。
他不再蓄力轟鳴,不爆真氣異象,僅僅朝前踏出一步,腳掌落地無聲,周身狂風驟然靜止。
正陽鎮嶽刀刀刃緩緩自下向上輕挑,整柄長刀看不到半分耀眼火光,往日動輒數十丈的烈焰刀芒徹底消失,整道刀勢樸素平淡,看起來平平無奇,彷彿江湖最基礎的拔刀挑刺。
可圓貪臉色驟然一凝,不敢再有半分輕視,下意識橫杵格擋。
他以劍皇眼界清晰看見,陸雲昭周身四散流轉的天罡真氣盡數收回丹田經脈。
原本四通八達散亂奔湧的內息重新梳理閉環,每一縷純陽勁力流轉經脈都圓潤順滑,過往滯澀卡頓的節點盡數消融。
整個人精氣神渾然合一,劍道心境已然完成蛻變。
。震嗡的斂悶沉聲一有只,鳴的地天驚有沒,杵的杵魔降剛金上撞輕輕尖刀
。束收次二然驟意刀驕斂的鋒刀於凝本原,沉微腕手昭雲陸,那剎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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