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放烈焰是形,內斂驕陽是神。
狂猛劈砍是術,心境沉凝是道。
純陽刀道兩層壁壘瞬間貫通,積攢兩年的瓶頸轟然碎裂,周身無形氣圈轟然向外擴散。
地面碎石被無形氣勁齊齊抬升半寸再輕輕落回,體內天罡真氣完成本質蛻變,劍王桎梏徹底衝破,他於鏖戰重壓之下,臨陣破境,踏入劍皇之域!
周身淡金色純陽罡氣緩緩升騰,身後純陽童子法相重新顯化。
這一回法相不再躁動外放,童子閉目凝神,長刀橫抱於胸前,驕陽神光內斂周身,厚重沉穩,威勢遠比之前狂暴形態更加懾人。
圓貪放下橫擋的金剛杵,臉上戲謔笑意徹底收斂,眼神鄭重,由衷讚歎:“浴戰破境,以佛門壓力打磨自身刀道。
把外放驕陽修成內斂真火,魏長空教出來的徒弟,果然天賦驚世。
只是你剛踏劍皇,根基尚且浮淺,此刻全力廝殺,極易傷及道基。”
陸雲昭手腕一轉,長刀順勢歸鞘,刀身入鞘嗡鳴低沉綿長,體外純陽微光盡數斂入體內。
他清楚知曉自身現狀,境界突破一瞬完成蛻變,可真氣運轉尚且生疏,若是立刻傾盡全力猛攻,新穩固的劍皇道基極容易出現裂痕,得不償失。
他閉目調息數十息,散亂躁動的新生劍氣緩緩平復安穩,再次抬眼時,目光越過圓貪寬厚的肩頭,直直望向遠處血海大陣所在的暗紅天幕。
“多謝大師手下留力,給我破境契機。”陸雲昭語氣坦蕩從容,沒有得勝傲氣,也沒有對峙敵意,“如今我已是劍皇修為,你我再分勝負,只會兩敗俱傷。血劍閣以血海大陣囚禁青鸞,屠戮江湖修士,你我沒必要在此死纏爛打。”
圓貪正要開口回話,遠處整片血色光幕驟然劇烈震顫起來。
轟隆一聲沉悶異響自三岔峰主峰地底傳出,覆蓋整片山頭的暗紅色血海屏障表面瞬間爬滿細密蛛網裂痕。
原本迴圈流轉的血色紋路瘋狂紊亂閃爍,光幕一部分割槽域血色暗沉近乎發黑,另一處又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,整座大陣的能量迴圈徹底崩壞。
肉眼可見,厚重血膜從頂端正中央率先崩裂瓦解,一片片如同褪色紅綢般的光幕碎片漫天飄落,接觸夜風便化作縷縷血霧快速消散,維繫多日的血海大陣,自內部徹底崩解坍塌。
血色屏障盡數褪去,被囚困多日的赤羽青鸞毫無遮擋地展露在蒼梧山夜空之下。
這頭上古靈禽雙翼舒展足有十餘丈寬闊,赤紅色飛羽沾染淡淡的血煞汙漬,青碧尾羽光芒黯淡萎靡。
羽翼邊緣佈滿血索纏繞留下的細密傷痕,連日被血海大陣汲取精氣,它早已氣力透支。
陣法枷鎖消失剎那,青鸞一聲清亮長唳直衝雲霄,鳴叫聲穿透山林傳遍四方,積壓多日的憋屈與掙脫束縛的暢快盡數融在啼鳴之中。
它振翅向上拔高身形,試圖遠離三岔峰這片凶地,可雙翼剛剛全力扇動數次,體內精氣虧空的弊端徹底爆發。
升騰勢頭驟然停滯,龐大身軀在空中晃悠兩下,羽翼無力下垂,如同燃盡火光的落霞,順著夜空緩緩向下墜落。
青鸞墜落的軌跡之下,整片被血海大陣浸透的山坪黑褐色泥土吸飽了無數邪修精血,地面密密麻麻刻著血紋陣基,腥臭陰溼的煞氣即便大陣崩塌依舊瀰漫不散。
一道青衫身影自後方暗影緩步走出,正是血劍閣少閣主任平生。
他步履從容閒散,指尖慢悠悠捻動那顆血色通透的血晶圓珠,圓珠之內流轉著血海大陣殘存的本源血氣。
原本龐大陣法崩解之後,大半能量盡數被這枚血晶吸納,圓珠色澤愈發暗沉赤紅,煞氣厚重逼人。
任平生目光平靜望向半空下墜的赤羽青鸞,臉上不見狂喜,也不見懊惱,彷彿一切變故皆在預料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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