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囚籠依舊牢牢禁錮五名劍皇。
血河吞獄法相橫貫夜空,奔流翻湧的暗紅血浪像一頭蟄伏熟睡的巨型猩紅蟒蛇。
緩慢收縮包圍圈,每一次血色光幕起伏震顫,都有濃稠煞氣流淌滲透,一點點啃噬五人體外護身真氣。
經過多輪強攻無果、真氣接連透支之後,陸雲昭五人徹底放棄了強行破陣的念頭。
不約而同改換戰術,捨棄無用的猛攻,轉入極致節省內息的固守相持,靜靜熬時間等待外圍援軍破開封鎖趕來。
陣型最前方的陸雲昭不再揮刀劈砍,正陽鎮嶽刀橫置膝前,收斂所有外放耀眼的鎏金刀芒。
只在刀身表層凝出一層薄如蟬翼的純白純陽罡氣,將無孔不入的血煞隔絕在身外三寸之外。
他盤膝盤坐碎石地面,雙目閉合,刻意放緩呼吸頻率,一呼一吸綿長舒緩。
將體內所剩不多的天罡真氣拆分細碎,均勻散佈周身經脈各處,杜絕一絲一毫內力浪費。
他心底暗自盤算利弊,方才幾番拼死出手,已經徹底摸清血無極的實力鴻溝,正面強攻純屬白白耗空氣力,等到真氣耗盡,不用對方出手,血河煞氣便能侵蝕臟腑重傷倒地。
眼下唯一生機便是死守拖延,父親陸沉舟與凌天渾纏鬥不可能永無止境,魚玄英被牽制在外圍山道,同樣留有後手底牌,只要自己一行人多撐一個時辰,外部戰局必然出現變數。
他壓下心底焦灼不安,強迫心神沉靜,一邊調息穩守,一邊以純陽刀意默默記錄血河法相收縮的節奏規律。
暗中記下法相血氣流轉最薄弱的幾處節點,倘若後續出現破局機會,這些觀察記下的破綻便能派上大用。
側邊背靠斷石柱的司空震霄將玄雷天鼓平放膝頭,修長指尖輕貼鼓面,指尖縈繞一縷細若髮絲的淡紫電弧,沒有轟鳴雷炸,只用微弱雷光持續溫養鼓身法器根基。
之前數次全力催動雷法強攻,神霄真氣損耗近半,若是繼續肆意釋放大範圍雷陣,不出半刻丹田便會徹底乾癟枯竭。
此刻他睜著雙眼定定凝視血河外壁流轉的血色紋路,表面不動聲色,內心卻在覆盤血無極先前對自己雷法的點評。
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句句切中要害:自己修行年限不足,真氣凝練度遠遜師門長輩,雷勁外放鬆散,破邪威力大打折扣。
可傲氣根植心底,絕不肯就此認輸擺爛,他藉著靜坐相持的空檔,暗中調整自身雷力運轉法門。
捨棄大開大合的狂轟模式,默默壓縮雷光凝練方式,準備留一手極致凝練的一線驚雷殺招,待到血無極祭煉血元胎心神鬆懈的瞬間伺機突襲。
他背靠斷柱閉目調息,外表閒散靜坐,實則雷印暗捏,時刻保留出手一搏的餘力。
魚沐恩收了短匕,靜靜站在圓貪與柳隨風中間位置,雙臂環抱胸前,周身鋪開一層近乎透明的灰色陰勁屏障。
他刻意向後挪動半步,讓出陣型正面承壓的位置,將暗殺者隱忍隱忍觀察的特質發揮到極致。
身為錦鱗衛頂尖暗探,他比其餘四人更擅長長線對峙,心中清楚強攻無用、死守保命才是最優解。
他心底反覆權衡:血無極心思縝密城府極深,一邊操控血河困死五人,一邊分心煉製血元胎,看似一心二用遊刃有餘,但兩百餘年苦修之人最忌諱祭煉至寶時分心神被外界打擾。
自己不需要貿然出手暴露位置,只需要隱藏蓄力,一旦血無極煉胎出現片刻分神破綻,他便能瞬間突進,以暗絲破獄刺直擊對方煉胎印訣,打斷血元胎成型。
他收斂所有外放氣息,融進血色陰影之內,表面平靜站立,神經卻繃至最緊繃的狀態。
圓貪依舊穩穩站立,沉重金剛杵底端杵在碎石地面,沉重佛力穩穩撐起一片淡金色佛光結界,寬鬆姿態看似散漫慵懶,實則佛門淨化真氣一刻不曾斷絕流動。
他佛心不純、執念纏身這件事被血無極一眼戳破,內心難免生出一絲波瀾,可多年朝堂沉浮早已練就沉穩心性,並未因此心神大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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