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區區劍王螻蟻,也敢肆意張狂!”
李舵主周身血色煞氣沖天,彎月分水刀黑氣滾滾,化作一道黑電直撲凌風。
“血煞·斷江!”
刀氣席捲河面,水流翻湧凍結。凌風不願同時正面硬撼兩方強者,眼下情報尚未摸清,不宜久戰。
“撤!”
凌風借力一拍水面,寒冰橫生,身形藉著冰面反作用力向後急退,險之又險避開這記殺招。
“轟!”
黑色刀氣劈入河道,掀起數丈滔天巨浪。凌風藉著水浪屏障,轉身一頭扎進茫茫蘆葦蕩深處。
“追!他身中碧磷劇毒,撐不了多久!”李舵主厲聲下令,驅動烏篷船隊衝入蘆蕩追擊。
滔天浪花緩緩回落,凌風隱匿在蘆葦深處,悄然回頭眺望河岸。
那名青衣蒙面人並未逃竄,靜靜立在林間,目光遙遙望向蘆蕩方向,嘴角帶著一絲戲謔。
凌風心中瞭然:此人篤定毒素能夠不斷消耗自己,依舊等著坐收漁利。
凌風默默運轉玄冥不滅體,肩背傷口早已不再疼痛,剛剛吸納的碧磷毒素化作一股溫潤內力遊走四肢百骸。
“第三方麾下的人手嗎……正好,不妨陪你們演一齣戲。”
他壓下體內多出的毒力真氣,繼續維持身受劇毒、狀態衰敗的氣息假象,向著蘆葦腹地縱深潛行。
茫茫蘆葦無邊無際,枯黃葦稈層層交錯,遮蔽大半夜空。凌風踏水疾馳,腳下河面轉瞬凝結薄冰,藉著冰層短暫的支撐力不斷縱深衝入蘆蕩腹地。
外人看來,他行動間氣息虛浮,後勁持續衰減,儼然是碧磷劇毒不斷侵蝕肉身的徵兆。可實際上,丹田玄冥元胎安穩沉浮,方才吸納的碧磷毒素正在持續煉化,不斷補足先前與李舵主硬拼消耗的內力。
萬毒不傾之體得天獨厚,世間絕大多數毒物於旁人是索命厲鬼,於他卻是可供汲取的資糧。只是此事秘密至極,除了逝去的鬼手神醫、沈素心之外,他從未向第三人吐露。
身後,烏篷大船破開葦叢的聲響越來越近。
李舵主暴怒的喝斥夾雜殺手的呼喝穿透夜幕,無數分水刺、淬毒飛鏢隔著重重葦葉漫天掃射而來,密密麻麻封鎖所有前進路線。
“不要給他喘息之機!碧磷毒持續侵蝕,他實力只會越來越弱!”
李舵主立於船頭,血色目光死死鎖定前方晃動的葦影。此人是人榜在冊高手,吞下血燃丹的藥力尚未消退,一身氣勢依舊鼎盛,只要追上凌風,便能一舉將人生擒。他心中同樣存著疑慮:方才河岸射出毒針的蒙面人來路不明,不知敵友,但眼下首要目標依舊是身懷特殊體質的凌風。
凌風急速扭轉方向,不再直線逃竄。他敏銳發現這片蘆葦蕩水下溝壑縱橫,深淺不一,當即身形下沉,足尖輕點水下凸起的淤泥暗礁,整個人半隱在高聳葦稈之間,刻意壓低外放真氣,刻意營造真氣枯竭的假象。
冰火劍意盡數向內收斂,唯獨留一縷稀薄血影真氣模擬虛弱武者的生機,矇蔽追兵感知。
轉瞬之間,兩艘烏篷大船自他身側數丈水道疾馳駛過,船底攪動渾濁河水,浪濤拍打葦根嘩嘩作響。
凌風屏住呼吸,靜待船隊遠去。
就在這時,斜後方蘆葦叢輕輕晃動。
沒有船隻破浪之聲,只有極其輕微、踩在淺水淤泥上的腳步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