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聖誠未答，拿著照片，起身走向黑暗，王長生的手電追著他的背影照去，看見馬路邊停著一輛灰色的麵包車。
王長生轉身，簡單遮掩了一下黑色塑膠袋，隨即也站起來，跟在他身後。
姚聖誠走到車邊，抬手拍了拍車窗，大聲命令道:“下來。”
話音未落，車門迅速開啟，一道身影從駕駛座跌了出來，那是廖景明，此前為了辦案的隱秘性，他被姚聖誠安排在車上等待，最開始還趴在車窗上遠遠的看，後來也是太疲憊了，乾脆枕著玻璃睡著了，直到被姚聖誠嚇醒。
“警……警官。”廖景明趕緊爬起來，伸手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珠。
“看看，這個人認識嗎？”姚聖誠將照片遞到他面前，王長生很默契的將手電光移到照片上。
廖景明只是掃了一眼，便點頭如搗蒜:“認……認識，是黃新源。”
姚聖誠聞言，又問了一遍，見廖景明依然肯定，才將照片收起來，轉身跟王長生介紹道:“這是廠子裡的司機，是黃新源的朋友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王長生望向廖景明問道，他覺得這個男人眉眼間有些熟悉，像他以前見過的一個人。
廖景明看著他審視的眼神，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，急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“死了。”姚聖誠答道，想了想又繼續補充，“是這家歌舞廳的老闆。”
“屍體在哪？”
王長生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後便傳來了張福民那略帶疲憊的聲音。
姚聖誠回首，微微點頭致意:“還在廠裡，我找人看著。”
“帶我去。”張福民說著就要朝車後排走去，卻被王長生一把拉住。
“你歇會吧，我去就行。”王長生看著他深陷的眼窩擔憂道，張福民最近的工作週期一直都是連軸轉，上一次案子剛完結，就又接上了，看他的狀態已經好幾天沒閤眼了。
“你去有用嗎？”張福民微微頓步，望著他眼睛，王長生楞了楞，要論面對屍體，所裡當然沒有人比得過張福民，他就算去了，能做的也無非是把屍體拉回解剖室。
“打電話，讓小劉去吧。”王長生繼續提議。
“這案子難，小輩去我不放心。”張福民搖了搖頭，“別管我，去做你想做，但是沒做的事，這裡還需要你。死人死了，可以休息了，但活人還得繼續做事。”
王長生聽完他的話，身子抖了一下，緩緩鬆開了手，眼睜睜看著張福民的身影消失在車門後。
他跟張福民搭檔的時間不短了，粗略算算得有十年光景，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家人還久，默契總還是有的，即便不開口，也能知道彼此在想什麼。
姚聖誠本來也想上車，但是被王長生攔了下來，最後他只好讓廖景明負責開車。
兩人目視著汽車拐過一個彎，緩緩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張老，是哪裡人？我問過他，但他不肯說。”姚聖誠看著最後一寸汽車尾燈被黑暗淹沒，輕聲問道。
“隔壁，新市的。”王長生道，“我看過一份檔案，老張年輕的時候，乾的可不是法醫。”
“乾的什麼？”姚聖誠轉向他繼續問。
“老張年輕的時候，是市局最優秀的刑警。”王長生盯著遠處的黑暗，語氣平靜。
“那為什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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