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那個想法在向秉燭腦海裡閃過的剎那，他的身子便僵了，接著腳下踩到一抹粘膩，沒站住摔在了地上。
這一摔擊碎了向秉燭強裝的鎮定，他手忙腳亂的從地上爬起來，也顧不得擦身上的髒汙，推開聞聲趕來的消防隊就跑出了巷子。
腦海裡的雜響蓋過了身後傳來的聲音，抽離了他全部的思緒，耳邊只剩下悲鳴的嗚咽。
這種嗚咽聲持續縈繞在他耳畔，直到他的身子撞進客來雲；直到一隻手摁住他的肩膀；直到他再次看見那雙冰冷如霜的眼眸。
面前的馮清野笑容微綻，嘴唇動著，似乎在講話，但是向秉燭聽不清。
向秉燭推開他的手臂，晃著腦袋退了數步，各種感官開始迴歸，馮清野那邊的聲音慢慢清晰起來。
“先生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昨天跟我來的那個女生，在哪？”向秉燭伸手掐了一把手背，瞬間的疼痛讓他稍微恢覆了一些思考能力。
“不好意思，先生，她昨天晚上沒有進入客來雲。”馮清野鞠了一躬，輕聲致歉。
“瞎說，我自己去看看。”向秉燭擺擺手，邁步想朝那道樓梯走去，還沒動，就被一條手臂擋住了去路。
他轉頭，就看見馮清野彎著腰，一條手臂伸著，聲音輕柔：“先生，客來雲關門了，不好意思。”
向秉燭未答，往旁邊挪了一步，想從他旁邊繞過去。
但就在這個檔口，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痛。
向秉燭低頭，看見馮清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抓住了他的腕子，他的腰依然彎著，甚至都沒有抬頭看。
向秉燭有些不耐煩起來，抬起另一隻手揮向馮清野的後脖子，卻被後者側身輕鬆躲過，同時，他的小腿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，接著便失去了知覺，單膝跪在地上。
“先生，請不要為難我。”馮清野直起腰，笑著鞠躬道。
向秉燭不可思議的看了一圈周圍，空曠的大廳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也就是說，面前這個看起來瘦弱的年輕人，在數秒間就憑藉一己之力讓他這個警校生失去了反抗能力，向秉燭甚至都沒看清他的動作。
一種羞恥和無力感徹底擊穿了向秉燭的理智，他憤怒的從腰間抽出手槍，頂在馮清野的額頭上，咬牙道：“讓開。”
馮清野看了看他通紅的眼睛，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槍口，什麼都沒說，只是伸手撥開了槍的保險。
向秉燭的手指扣在扳機上，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，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開槍，但在看見對方眼睛的時候又猶豫了。
那眼睛裡一片空白，感情，慾望，甚至是一縷光都沒有。
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死了，現在站在黃泉路上跟陰差商量能不能過奈何橋。
向秉燭雖然工齡不長，但他也見過了許多眼睛，混混的狠；父母的柔；同事的疲……
但馮清野這種眼神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活人身上見過。
“清野，這麼不講禮貌嗎？”
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，二樓突然傳來一道平靜的男聲，接著，所有燈都亮了起來，馮清野鬆開向秉燭的手腕，垂首退到一邊。
那聲音讓向秉燭恢覆了理智，他將槍插回腰間，抬頭看見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靠在欄杆上，半邊身子隱在黑暗中，居高臨下的俯看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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