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沈霧》02(2)

作者:秋歌漁子·1個月前

向秉燭摸了摸腰間,才想起手電掉在了車縫裡,他只能扶著牆往前走,心裡默記著時間和步數,繞著整個回字形走完一圈,大概用了十分鐘,什麼都沒有發現。

倒不是因為這四面牆整體一塊,相反,它上面有很多的縫隙,起初向秉燭以為是門,但推了幾次都沒推開。

就這樣邊推邊前行,等他因為推空而反應過來的時候,面前又出現了上來時那道樓梯。

拐角處掛著一盞紅燈籠,馮清野就站在那裡,他白嫩的臉在那抹紅光映襯下竟有了幾分血色。

馮清野看見他,微微一笑,對著樓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向秉燭沒有理會,繼續往前走,就這樣繞了三圈。

第四次他想走的時候,馮清野終於開口說話了:“先生,該看的都看了,您要是繼續無理取鬧,我可就要報警,告您私闖民宅了。”

向秉燭楞了一下,本來想說我就是警察,但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這句話在這裡未必有用。

他沒有再往前走,轉身下了樓,和馮清野擦身時,望了一眼這個年輕人,輕聲說:“我會找到她,不管花多少年,不管你們把她藏到哪了。”

“注意安全,別踩空摔了。”馮清野沒接話茬,只是微微鞠躬提醒。

向秉燭看著他,有那麼一瞬間真想把他銬起來,帶回所裡好好審審,但最終他什麼都沒做,邁步下了樓。

馮清野將身子轉了個向,面朝他離去的方向,腰始終都彎著,直到那扇門被開啟又關閉,直到那陣輕響消散在死寂裡……

向秉燭離開客來雲的時候,青城街派出所那間狹窄的解剖室門依然緊閉著。

張福民已經不合眼的工作了六十個小時,因為看不清東西了,此刻只能站在一邊,主刀的工作交給了劉柏舟。

“師傅,這死者的傷口跟陸陽一樣都在後腦,身上沒有約束傷,難道都是被人從身後用鈍器偷襲,一擊斃命?”劉柏舟低頭看著躺在解剖臺上的黃新源道。

張福民揉了揉眼睛,聲音有些沙啞:“陸陽是被錘型鈍器一擊斃命,傷口呈星芒狀分佈,且伴隨孔狀骨折,直接死因是破碎的骨碎片向內刺入,對腦組織造成的嚴重穿透性破壞。而這具屍體的顱骨呈現拍擊傷,且有大面積的頭皮挫傷,你覺得兇器會是什麼?”

“腦組織有瀰漫性出血,死因應該是重擊造成的嚴重顱內出血,而且這麼大範圍的損傷,難道兇器是一把鏟子?”劉柏舟看了一眼檢查結果,試探性的總結。

張福民沒說話,徑直走過去,用鑷子夾起黃新源傷口附近的一粒碎屑,舉到燈光下看了看問道:“你覺得,這像什麼東西?”

“顱骨碎片?”劉柏舟想了想,語氣裡透著不自信。

“這是一粒石子。”張福民將那東西輕輕放在鐵盤子裡。

“能留下石子的,扁平狀,符合拍擊傷的兇器……”劉柏舟喃喃道,突然眼睛一閃,高聲道,“我想到了,是磚塊。”

“而且,陸陽的傷口位於頭頂,說明兇手是居高臨下行兇,或者他本身就比陸陽高;而這個死者的傷口位置更低,說明兇手身高不夠。”張福民頓了頓,繼續說,“我們剛才量了,死者身高是一米八三,如果排除兩人當時所處位置高低差可能帶來的誤判,兇手身高可能在一米六~一米六五之間。”

“師傅,你的意思是,兇手並不是同一個人?”劉柏舟嘴巴動了動,許久才發出聲音。

張福民沒回答他,伸手拿起剪子,開始剪那些縫住黃新源嘴和眼的絲線。

等那些絲線被從中間一分為二,張福民先是看了看牙齒,沒有出血。

接著,他用鑷子輕輕撬開了黃新源的嘴,一個東西在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
張福民將鑷子伸進去,夾著那東西,舉到燈光下仔細辨認,發現那是一張揉皺的照片。

張福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,劉柏舟立刻伸出兩隻手抓住那團照片,儘量將其撐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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