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長生看著這行自白式的文字,大概能聯想到寫下它的人,當時恐已行將就木的狀態。
他拿開紙條,伸手將相框抽了出來。
照片裡一個挎著相機的年輕人瞬間便攪動了他腦海深處的記憶,一個熟悉又久遠的名字開始浮現——葉鳴謙。
伴隨著這個名字,王長生腦海裡開始自動出現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場景,那個鮮活、倔強的生命彷彿還在昨天。
接著,他帶著記憶碎片,將目光移到了眼前那具屍體上,對視的瞬間,迷茫便淹沒了他。
王長生感覺自己的心被巨石砸了一下,瞬間停跳。
接著便是窒息,連意識都開始模糊起來,被抽離了所有思緒的大腦裡只剩下了懊悔。
因為他突然意識到,如果眼前死的真是葉鳴謙,就說明女孩從“媽媽睡著了”開始就在騙他,而他因為對方年幼就輕易的相信了,並且在還沒進門時,就憑藉姿勢猜測對方是因為沒拿到藥而病死的,此後的線索也在不斷驗證他最初的想法,直到這張臉的出現。
就好像他原本一直在跟著路標走,以為自己走的是一條康莊大道,到盡頭才發現路標都是人為設計的,目的就是為了將他引向懸崖。
但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,一種本能般的理智將王長生拉了回來,強迫他開始重新審視眼前的一切。
葉鳴謙的狀態看起來確實是死於某種疾病,這至少說明小女孩的話並非全是謊言,而是夾帶了部分真相,只是這真相的分量有多少,王長生算不清,甚至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父女。
目前的問題是,葉鳴謙是死後被人用來做了局,還是他本身就是迷局的締造者。
前者姑且不論,但若是後者,那他做這一切的目的又是什麼?只是為了將他引進這間屋子嗎?
想到這,王長生掐了一把手臂,強迫自己跟那雙渾濁的眼睛對視,喃喃問道:“你到底知道多少?”
當然沒有人回答他。
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,剛問完這句話,他就覺得對方的嘴角多了一抹上揚的弧度,眼睛望著他,甚至那乾裂的嘴唇都開始動起來,緩緩地說出了兩個字——
傻子。
這兩個字彷彿帶了聲音,從久遠又模糊的過去飄來,撞進王長生的腦海裡,催著他繼續追問。
然後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,那聲音卻消失了,接著一陣歡快的音樂聲響起,短短數秒便將他的思緒拉回了現實。
手電下的葉鳴謙依然靜靜趴著,保持著原來的姿勢,眼睛無神的望向前方。
王長生晃了晃腦袋,明白自己剛才又陷入了一種幻覺裡,但他來不及去深思,因為那來自於他口袋的音樂聲越來越響,彷彿要將這個小小的房間徹底淹沒。
王長生掏出震動的手機看了一眼,螢幕上顯示著徐敬淵的名字。
他還沒按接聽鍵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東西傾倒的嘩啦聲,在安靜的走廊裡響成一團。
王長生掛掉電話,擰滅了手電,周圍頓時沈入黑暗中。
接著,他艱難的將身子轉了個向,面朝走廊,靜靜的等著。
在手電光熄滅的一瞬間,腳步聲也停了,走廊重新安靜下來。
王長生強壓住心跳,放低身形,屏息朝門口摸去。
但對方並沒有給他充足的時間靠近,腳步聲重新響起,短短數秒後,一道身影出現在了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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