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王長生站在黑暗前，鼻翼裡的惡臭似乎更濃了些，燻得他眼前一陣陣發昏。
看著看著，流動的黑似被染上了一層紅色，但他沒有放任那抹紅色蔓延，而是迅速抽出腰間的手電擰亮。
投出去的光衝散了那抹紅，也照出了整個空間。
如他預期的一般，這個房間沒有窗，狹小的空間裡擺了一張摺疊床，緊挨著床是一個低矮的床頭櫃，抽屜開著，因為角度問題，看不清裡面有什麼。
一個女人從床沿一直攤到地上，看姿勢像是要從床上爬下來。
她的頭髮披散著遮住了臉，朝前伸的手臂瘦如枯柴，上面佈滿了針孔。
五指均呈爪狀，似乎是死前要抓住什麼。
王長生皺著眉，將視線移向她身前，那裡躺著一個針筒。
而女人身下只有塵土，沒有看到血。
王長生據此猜測女人或許身患重病，當時因為病發急需進行注射，所以她拉開抽屜想拿針筒，但不知道什麼原因，她沒成功，針筒從手裡掉落，滾到了床邊。接著她爬下床想去撿，但也許是病情突然加重，或者其他原因，導致她還沒碰到針筒就死了。
王長生看著那女人，心緒突然覆雜起來，小田剛才管她叫媽媽，那女人發病的時候，小田在哪？她是沒法幫忙，還是不想？她說媽媽睡著了，是真的沒有死亡概念，還是刻意為之？
雖然他不想用成人的那套邏輯去揣摩一個孩子，但發生在這棟樓裡的一切，似乎都在逼他思考一個問題——
這裡的孩子還是孩子嗎？
想著想著，他突然感到腳下踩到了一抹柔軟，這抹奇怪的觸感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。
接著，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站在了那具屍體前，腳下踩到的正是對方的頭髮。
離得近了，空氣中那股味道變得更濃了，除了屍體腐爛的氣味，還混雜著屎尿的惡臭。
王長生將呼吸放緩了些，視線不自覺的掃過屍體。
從這個角度看，屍體的指尖已經碰到了針筒，這讓她的動作看起來更加絕望。
王長生將視線從屍體上移開，照向她身後的摺疊床，這床很小，大概只能睡一個人，說明女人可能長期獨居。
床板空空蕩蕩，上面連床被褥都沒有，女人身下壓著一隻尿素袋，靠近身子的部分呈現出一種黃色，想必那就是惡臭的來源。
王長生的視線掃了一圈，這屋子裡的東西就這麼簡單，甚至連一件多餘的衣服都找不到，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也毫不為過。
唯一沒看的就剩下那個床頭櫃了。
王長生將手電光移向抽屜，裡面一覽無餘，只有幾個錫箔紙包好的塊狀物。
王長生看了一眼，上面沒有任何標識，大概不出自大醫院，更有可能是民間的某種偏方。
這大抵是正常的，畢竟以她的家境來說，怕是也沒有條件去吃正經的藥。
想著，王長生又將手電光移回了女人身上，看見她乾瘦的手臂，王長生的心跳久違的沈了一下。
盯著女人看了一會兒，王長生覺得眼前的屍體似乎有了一些變化，倒不是因為女人本身的姿勢變了，而是因為王長生剛才走了幾步去看抽屜，腳也順便帶動了女人的頭髮，導致原本擋住臉的髮絲此時往旁邊傾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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