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
王長生收起名片，正準備走向麵包車，視線卻被地上將熄未熄的菸頭所吸引。
他彎腰想撿，然而指尖剛伸出，一滴雨水便落了下來，搶先淹沒了菸頭。
原已十分微弱的煙火徹底沒了。
王長生手指在空中停了半瞬，慢慢直起腰，眼前是寬闊的馬路，高起一塊的人行道上立著一盞路燈，再往前又是一盞路燈。
還未等他看清，兩盞路燈杆同時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，之後瞬間熄滅，天地驟然沈入黑暗之中。
王長生感到頭頂一陣冰涼，微微抬頭，有雨珠打在臉上，帶著冬雨的溼冷跟滑膩。
“師傅，雨下大了，上車吧！”
黑暗中傳來徐敬淵的喊聲。
王長生未答，又在雨幕中待了一會兒。
一直等徐敬淵喊了三遍，他才轉身朝聲音來的方向走去。
王長生摸索到車門開啟時，看見徐敬淵正盯著手機螢幕發呆。
聽見開門聲，他趕緊收起手機，雙手緊摳住方向盤。
王長生鑽進副駕駛，摸索到安全帶繫好，什麼都沒問。
“師傅，現在去哪？”徐敬淵深吸一口氣，問道。
王長生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口袋裡的名片，平靜的說:“客來雲。”
“師傅，你要去喝酒啊？”徐敬淵聽見客來雲，眼睛亮了一下，開始喋喋不休的介紹起來，“我跟你說，我知道有一款酒很不錯，就是……”
說話時，他將頭轉向了王長生，在看見對方表情的瞬間便噤了聲。
“開車。”王長生閉上眼睛，頭靠在椅背上，淡淡的說。
閉眼的瞬間，他看見徐敬淵嘴角一沈，之後耳邊傳來一句小聲的嘀咕。
具體說的什麼他沒聽清，眼下他也沒有心思去細究，頭沾到椅背就犯困，但又沒法實在的睡去，那種感覺難受的很，醒的時候還好，但只要一閉上眼各種想法就跑出來，直往意識深處鑽。
王長生的理智跟睏意來回拉扯了十幾分鍾，終於支撐不住，漸漸沈入了虛無中。
等他從虛無中掙脫出來時，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，晨風裹著潮氣湧進來，讓他混沌的腦袋清醒了許多。
王長生掙扎著坐起來，發現車子已經停了，周圍是陌生的環境，徐敬淵歪斜著身子，臉貼在方向盤上，鼾聲如雷。
王長生沒叫他，解開安全帶下了車。
雨還在下，但已變得淅淅瀝瀝。
王長生站在漸歇的雨幕中，眼前是一片荒蕪。
這個位置原本應該是一片居民樓，現在只剩了碎瓦礫，傾倒的半邊牆上還畫著未褪色的拆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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